请杀死那个反派

    “你们关系很不错。”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绪。

    “还行吧。”予南叹了气，有些苦恼地用筷子尖抵着下，“就是他太热了，有点招架不住。我好像有些不习惯。”

    顾子渊没说话，只是端起旁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冰凉的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那翻涌的酸涩。

    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吗？

    所谓的热与纠缠，都为了刺激她体内沉睡的记忆。那是必须要喝下的苦药。

    只是这药效发作的过程，看着实在碍眼。

    “顾医生，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

    予南突然开，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看着顾子渊眼底淡淡的青色，那是长期熬夜留下的痕迹。虽然是为了调查他，但这句关心倒也带着几分真诚。

    “我看你总是连轴转，也要注意休息啊。”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等你有空了，我们也出去玩玩？总不能每次都是我在麻烦你。”

    这话说得自然，落在顾子渊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我们也出去玩玩。

    这是在把他和陆昀放在同一个天平上衡量？还是在暗示，她其实也期待着和他有更的集？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他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如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当然。”他笑了笑，“等忙完这阵。”

    ……

    午饭后，予南匆匆离开去赴约。

    顾子渊回到诊室，刚坐下没多久，同科室的李医生就推门进来借阅病历。

    拿了资料，她也没急着走，反而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

    “顾医生，刚才食堂那个姑娘，又来找你了？”

    顾子渊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没抬：“嗯。”

    “我都撞见好几回了。”李医生笑得意味长：“长得真标致，跟你挺般配的。之前我想给你介绍的那些你都不见，原来是早就名有主了啊？是朋友吗？”

    翻页的手指顿了顿。顾子渊抬起，看向一脸探究的同事。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脸上，将那双邃的眸子照得半明半暗。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噙着一抹模棱两可的笑意。

    这种沉默，在成年的社语境里，就是默认。

    “我就说嘛！”李医生一副果然如此的表，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行了，不打扰你了，改天带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啊。”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将那点暧昧的八卦彻底隔绝在外。

    诊室里又安静下来。

    顾子渊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漠然。

    “朋友”。

    这三个字在舌尖滚过一圈，灼烧着世俗的烟火气。 这本该是他最嗤之以鼻的羁绊，却在心底生出一丝荒谬却隐秘的愉悦。

    然而，这点欢欣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一阵尖锐的自嘲刺穿。

    此时此刻，他的“朋友”，正要去赴另一个男的约。 而那个男，有着他在几百年前就输掉的身份。

    又是这样。

    顾子渊指尖勾住领带结，有些粗地扯松了几分，试图让窒息的胸腔透进一点氧气。

    当年那个姓胡的凡，不过是用一卷纱布、几句关怀，就轻易换走了她的侧目。

    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抢占了所有的先机。

    救命的恩是他，医病的良医是他，近在咫尺的邻居也是他。

    他步步为营，将所有的“好”都铺陈在她脚下，以为这样就能独占那份名为“报恩”的注视。

    可似乎无论他做什么，都注定要站在她的目光之外。

    一从酸涩的滞闷感堵在喉。 他竟然觉得有些…… 委屈。

    这个词刚浮上来，就被他狠狠按了下去。 他不该有这种绪。 也不需要。

    他只能闭上眼，在心底一遍遍默念着自己最初的目的。 直到那翻涌的暗流终于被压回处，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