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城

率先回望去，只剩他还看着镜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见进来的是陈胜男和吴子笑，她立刻高兴地打了招呼：“陈姐，吴哥。”

    陈胜男温和回应，吴子笑和她认识得更久更熟，打着哈哈道：“的确好久没见，你这又变样了啊。”

    “刚剪的。”许飒站起身，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很是关切：“听学长说，吴哥这几天请假了，怎么没休息好？”

    吴子笑自嘲地扬唇，“嗐，没什么事。和朋友分手了而已。”

    “你当初不是追了她好几年，喜欢得很吗，怎么突然就分了？”蔺观川闻言吐了气，扭过身体，大掌习惯地抚在橙橙上。

    刚剪的发尾还有些尖锐，扎得自己手心微痒，心里轻疼。他面不改色，一下一下梳着妻子的短发。

    “不合适。”男面上疲惫，摇了摇，“三观、个、好、家庭、生活习惯都不一样的两个凑在一起，磨合起来实在是太累了。”

    “应该让两个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坏，如果在一起这件事变成了负担，那还不如分开。”

    “还喜欢她？”手掌滑下，有意无意地按在橙橙的后颈上，他若有所思，少见地关心起下属的感生活来。

    “喜欢。”吴子笑答得脆，“但我更喜欢分手之后变得更好的她，而不是在我身边，被夹在感和事业中间为难的她。”

    “比起结婚生子，从此被孩子困住一生，她还是更适合在世界环游，继续自己的摄影事业。”

    说到最后，他不得苦笑：“而我，也是一样。”

    “是生活中的调味剂，只有放好适当的剂量，才不会对生活这锅汤造成负面的影响。”许飒听他说完，似有感慨。

    “汤里的主料只会是你自己，不是生的全部。以后的子还长，放宽心吧，吴哥。”

    对面的吴子笑从容应下，可她身边的蔺观川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男抓在妻子脖颈上的大掌不由得用力，他再次重复：“可是，你还是喜欢她。”

    “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分手。”她被抓得有些疼，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背。

    “一个，是希望对方能够开心，而不是要占有对方的绪，甚至让对方放弃自己所热、坚守着的事物。”

    那就是还不够。

    蔺观川在心里不屑，凉凉地讥讽：真正的，赤诚热烈。就是无法理智的，疯狂的。

    一个，就应该为对方付出一切，渴求对方的全部。

    就像他橙橙，就只想要橙橙，其他什么都不稀罕。

    男安静地想。

    或许这就是他与妻子的不同？

    如果许飒待他，能如同自己对她一般……他怎么会有如今这般两难的境地，甚至被低级欲望支配了理智。

    为什么，她就不能学乖一点。

    “先生。”许久未言的陈胜男骤然打冷场。

    作为现场唯一没有感经历的，她对这种话题的讨论实在是没什么参与的欲望，光是听着都觉得困倦。

    但秉持着对工资的热，她还是了个空，负责地提醒：“再不出门，中午的饭局就来不及了。”

    “走吧，学长。”许飒率先起身，回瞧了眼自己沉默不语的丈夫，一眼之内绪万千。

    她伸出有些粗糙的小短手，牵住蔺观川白皙修长的手指，把他拉了起

    来。

    男走在她身边，珍惜地将妻子圈进怀里，贴近颈窝，嗅着熟悉的苦橙味道，再一次压下翻飞的心绪，扬起唇角。

    从邻家公馆到车内，再到商场的一路，二并肩，两手相握。

    一米七的个子，硬是在蔺观川一米九几的身高下显得矮了一，休闲和商务两种穿衣风格混搭在一起，带着种怪异的和谐。

    直至到了商场外面，男低下身，贴了贴橙橙的额，朝她告别：“这么久没出来，去逛一逛吧，我吃完饭就来找你。”

    “好。”许飒温柔地向他一磕脑门，摆着手就走了。

    他遥遥眺望着橙橙的身影变小，又瞥了眼跟在的橙橙身后的几个，这才安心地收回了视线。

    因为妻子的职业关系，自己总是担心着她的安全。

    于是蔺观川特地从蔺氏庄园调来了几个，平常守在公馆，外出时候也护在橙橙周围，时刻关注她的动向，并对陈胜男进行报备。

    自新婚以来，他就清晰地掌握妻子的一切行踪，窥视她的一举一动。

    也正是因此，原本聪慧敏感的许飒却从未察觉过他的出轨，甚至就连一丁点的蛛丝马迹也不曾发现。

    摩挲着掌心残存的温度，蔺观川熟稔地换上张温和的商皮子，投身到今饭局中。

    推杯换盏，觥筹错，几位身着高定西装的社会英们落座畅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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