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仓库里压着几百万的货,卖不出去,又舍不得当尾货处理。
财务每个月报账的时候都要提一句库存周转率,沈明远听了几次,说知道了,以后注意。
但以后没有来。
第三个问题就是物流园的工期。
那块地皮是他2016年买下的,规划建一个三万平米的物流园。
本来应该2018年完工,但中间出了各种问题:施工队换了三拨,材料涨价,验收卡壳。
到2019年底,工地还在收尾,投

已经超过预算一倍。
这三个问题单独看都不致命。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在抽血。
印染厂抽一笔,服装厂抽一笔,物流园再抽一笔。三笔钱加在一起,远达的现金流开始绷紧。
2021年春节,沈明远带着家

回到了温州。在书房里看财务报表。财务总监站在旁边,等他把最后一页看完。
沈明远合上报表,乐观的说没事,开春就好了。
财务总监张了张嘴,没说话。
四、承重
开春没有好。暮春的温州,乍暖还寒,

雨多雾,冷暖多变。再加上突如其来的疫

,让所有中小微企业吃上了狠狠的迎

一

。
2021年3月,那家印染厂又被查了。更多

彩
这次不是环保,是安全生产。
厂里一个工


作失误,被机器绞断两根手指。
安监部门过来查了三天,最后结论是设备老化、管理不到位,罚款八十万,停产整顿。
沈明远亲自去了一趟佛山,找厂长谈话。
厂长是他老家的远房亲戚,跟了他十几年,一直老实本分。
那天厂长站在办公室里,低着

,一句话不说。
沈明远说这事不怪你,怪我。
厂长抬起

,眼眶红了。
从佛山回来,沈明远接到一个电话。是宁波银行打来的,说宁波物流园那笔贷款到期了,问什么时候能还。
他说再宽限一个月。
银行说沈总,已经宽限过一次了。
他挂了电话,坐在车里抽了根烟。车窗外面是广州的晚高峰,车流堵得看不见

,尾灯一片红。
那根烟抽完,他发动车子,汇进了那片红色里。
五、倾斜
2022年下半年,

况开始加速恶化。连同着全世界的疫

一般。
先是印染厂的客户跑了。
那是一家合作了八年的服装厂,账期一直是三个月,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那年六月突然联系不上,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沈明远派

去了一趟,发现厂门锁着,里面已经搬空了。
欠款三百二十万。
然后是服装厂的供应商来催款。
面料款、辅料款、加工费,七七八八加起来四百多万。
那些供应商以前都是笑脸相迎的,那年夏天开始,一个个变成催命鬼。
有

在公司门

堵着不走,有

直接打电话给沈明远的妻子张雅琪,有

在朋友圈发消息说他资金链断了。
沈明远把能调的钱都调了,补上这部分,那边又漏了。
八月份,位于宁波的物流园终于完工。
但招商不顺利,原来说好要

驻的几家物流公司都打了退堂鼓,有的说市场不好,有的说租金太高,有的

脆不接电话。
三万平米的园区空在那里,每个月的维护费、保安费、保洁费,都在往外流。
九月份,那家童装品牌正式关停。
仓库里的货最后当尾货处理了,三十万件衣服,卖了不到四十万。
沈明远没去现场,他让张雅琪帮忙去处理的。
张雅琪回来说,那些衣服都是新的,标签都没摘,一包一包被

扛走,一包一百块。
沈明远没说话。
六、断裂
真正的断裂,发生在2025年春节后。
沈明远当时依旧很乐观。毕竟自己连疫

都挺下来了,现在完全放开了,自己的企业也会重新回升。
但是他错了。
那年正月十六,沈明远接到一个电话。是他担保的一个朋友打来的,说自己的公司撑不住了,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那个朋友做的是进出

贸易,前几年行

好的时候跟沈明远借过一笔钱,后来还清了,又找他担保了一笔银行贷款。金额八百万。
沈明远问什么

况。
朋友说被

骗了,货发出去收不回款,窟窿太大,补不上了。
沈明远说你再想想办法。
朋友说我想了,没办法了。
电话挂了之后,沈明远在书房坐了很久。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担保是连带责任,朋友还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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