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子宫

围裙的地方勒出一道细细的痕迹，那

    痕迹往下，就是腰。她的腰很细，细得不像四十岁的。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

    个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身体在毛衣下微微晃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煎蛋的

    时候，她微微侧身，胸在毛衣下轻轻颤动。盛蛋的时候，她踮起脚尖去够柜子

    里的盘子，毛衣下摆往上缩了缩，露出一小截腰身。那截腰身白得晃眼，在阳光

    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我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窗外场上，士兵们正在训练。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喊着响亮的号，在

    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有几个士兵一边跑一边往这边看，目光在窗户上流连。

    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吃饭了。」母亲把早餐端到茶几上。

    我们面对面坐下，各自吃饭。她吃得很慢，小小地嚼着，偶尔抬看我

    一眼。我不敢和她对视，就一直盯着碗里的粥。

    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花了。她一定起得很早才能熬出这样的粥。想到这个

    ，我心里又软了一下。

    「妈，」我忽然开。

    「嗯？」

    「你……高兴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高兴啊，见到你爸了嘛。」

    「我是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你高兴就好。」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她说：「如海，你长大

    了。」

    我没说话。

    「有些事，」她顿了顿，「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我「嗯」了一声，继续喝粥。

    父亲果然中午回来了，还带了几个。一个是他的副手，姓周，四十来岁，

    浓眉大眼，说话瓮声瓮气。一个是通讯连的指导员，姓李，年轻些，斯斯文文的

    。还有一个是炊事班的班长，姓王，胖胖的，一脸憨厚。

    「这是我家属，陈照。」父亲介绍母亲，「这是犬子，杜如海。」

    母亲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色的毛衣，领开得不大不

    小，刚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毛衣的质地很软，贴在身上，把身体的曲线勾勒

    得若隐若现。

    周副营长的目光在母亲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但两秒之后又忍不住看

    回来。李指导员倒是很克制，只是礼貌地看了一眼，就再没多看。王班长压根

    不敢抬，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

    饭菜很丰盛，有鱼有，还有几样时令蔬菜。王班长说是他亲自下厨做的，

    为了欢迎嫂子来队。父亲给他倒了杯酒，他受宠若惊地站起来，一饮而尽。

    吃饭的时候，话题自然离不开部队的事。周副营长说起最近边境形势紧张，

    说不定要搞大规模演习。李指导员说通讯连正在换装新设备，忙得脚不沾地。父

    亲听着，偶尔几句话，神严肃。

    母亲安静地吃饭，偶尔抬看一眼父亲，眼神温柔。她给父亲夹菜，给他添

    饭，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周副营长看在眼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

    饭后，几个告辞。父亲送他们出门，我站在窗边，看见周副营长走到楼下

    ，忽然回往楼上看了一眼。他看的正是我们这扇窗户，看见我站在窗边，又赶

    紧移开视线。

    下午父亲又去营区了，母亲在家收拾东西。我躺在房间里看书，但一个字都

    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昨晚的声音，越想越烦躁。

    傍晚时分，母亲说要出去走走，熟悉熟悉环境。我陪她下楼，在营区里慢慢

    逛。

    夕阳西下，把整个营区染成金红色。场上还有士兵在训练，喊着整齐的

    号，跑得汗流浃背。看见我们走过，他们的目光就像约好了一样，齐刷刷地投过

    来。

    母亲走在前面，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吹得纷纷扬扬。她抬手理了理发，

    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曲线完全展露出来。我看见那些士兵的眼睛直了，有几个甚

    至忘了跑步，被排长骂了几句才回过神来。

    「妈，」我快走几步，挡在她身侧，「这边风大，我们回去吧。」

    母亲看了我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点点：「好。」

    我们往回走，迎面碰上几个刚下哨的士兵。他们看见母亲，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赶紧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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