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长歌

  甄宓坐在梳妆台前，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依旧倾国倾城——眉眼如画，肌肤似雪，左眼角下那颗浅褐色的美痣，依旧是那般鲜活生动。

    可她的眼中，却少了从前的光彩。

    她瘦了，也更憔悴了。

    这几个月，她如同行尸走一般活着。

    袁熙对她冷言冷语，动辄辱骂。她被困在这小小的院子里，不能出门，不能见客，连丫鬟都被削减到只剩环儿一。

    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就是那个承诺。

    那个在离别前夜，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的承诺——

    “宓儿，等我。”

    她答应了。

    她说：“我等你。”

    所以她要活着。

    因为他在等她。

    甄宓轻轻拿起梳妆台上的首饰盒，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几样首饰——一支白玉兰簪，一对碧玺耳坠，一枚羊脂玉佩。

    都是他送的。

    她拿起那支白玉兰簪，轻轻抚摸。簪身温润如玉，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伯渊……”她轻声喃喃。

    就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甄宓一惊，连忙将簪子放回首饰盒，盖上盒盖。

    环儿冲了进来，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姐！小姐！”

    甄宓看着她，心中涌起一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

    环儿跑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小姐！幽州军！幽州军进攻南皮城了！”

    甄宓身子猛地一震。

    “什么？”

    环儿用力点，眼中泪光闪烁：

    “是真的！外面都在传！统兵的将军，是……是慕容公子！”

    咣当——

    甄宓手中的首饰盒掉落在地，里面的首饰散落一地。可她顾不上捡，只是怔怔地看着环儿，声音颤抖：

    “你……你说什么？”

    环儿紧紧握着她的手，泣不成声：

    “小姐，公子来了！他来接您了！”

    甄宓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想起那个月夜，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宓儿，等我。”

    她想起自己含泪点，说——

    “我等你。”

    那时她以为，这一等，可能要等很久很久。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她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来了。

    他真的来了。

    甄宓猛地抱住环儿，两相拥而泣。

    这几个月积攒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统统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黑暗中，终于透出了一丝曙光。

    “小姐，”环儿哽咽道，“公子一定会攻城池，一定会来接您的！”

    甄宓用力点，泪流满面，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她松开环儿，蹲下身，将散落的首饰一件件捡起。

    那支白玉兰簪，那对碧玺耳坠，那枚羊脂玉佩……

    每一件，都是他的心意。

    她将它们紧紧握在掌心，贴在胸，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伯渊……”她轻声喃喃，眼中泪光盈盈，嘴角却带着笑，“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