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长歌

的光芒。

    那模样，不像一个名门公子，倒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袁熙猛地收住笑声，整了整表，沉声道：“进来。”

    门开了，甄宓端着刚煎好的药，站在门。

    她是听说大军即将开拔，想着或许该来问安，却恰好撞见了袁熙尚未完全收敛的、那副令毛骨悚然的病态神。

    四目相对。

    甄宓端着药盘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她看到了袁熙眼中来不及掩藏的疯狂，听到了他方才那些模糊却足够骇的低语碎片。

    一寒意从脚底直窜顶。

    袁熙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反而笑了笑。那笑容温和下来，却更让不寒而栗。

    “宓儿来了？”他语气平静，“正好。父亲即将亲征幽州，慕容氏的末到了。你……高兴吗？”

    甄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垂下眼帘，将药盘放在桌上，声音努力维持平稳：“军国大事，妾身不敢妄议。药煎好了，夫君趁热服了吧。”

    袁熙盯着她低垂的脖颈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眼中闪过一抹冷。他没再迫，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药碗，用勺子缓缓搅动着漆黑的药汁。

    “是啊，你很快就会‘高兴’起来的。”他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然后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甄宓不敢久留，服侍他喝完药，便借告退。

    走出东院，春稀薄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环儿迎上来，见她脸色比进去时还要难看，担心地问：“小姐，怎么了？”

    甄宓摇摇，握紧了袖中的手帕。杏花的廓隔着衣料，硌着掌心。

    她抬望向北方，那是幽州的方向，是右北平的方向，是……他的方向。

    烽烟将起，铁骑如云。

    伯渊，你……千万要平安。

    而身后的宅里，椅上的男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脸上那抹病态的笑容，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