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长歌

是扮男装的拓跋悦。

    她努力挺直腰板，想做出男子的豪迈姿态，但紧身的男装却更勾勒出她胸前饱满的弧度和纤细的腰肢，反而有种别样的诱惑。

    她身后，共乘一骑的“小男孩”，身材娇小得过分，同样穿着粗布男装，但那双圆溜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以及紧紧抱着拓跋悦腰身、显得紧张兮兮的样子，不是倩儿又是谁？

    倩儿显然很不习惯骑马，尤其是这种奔驰的速度，她整个几乎都贴在拓跋悦背上，小手紧紧抓着小姐的衣襟，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小……公子！我们偷偷跑出来，真的没事吗？老爷和大少爷知道了，会不会打死我呀？而且……而且这马跑得好快，我好害怕……”

    拓跋悦努力控制着马匹，尽量跟上前面大部队扬起的烟尘，闻言也不回，故意粗着嗓子道：“怕什么？我拓跋家男儿出征，子亦有保家卫国之责！大哥能去前线杀敌，我为什么不能去？再说了，咱们这是去……去帮忙！”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心虚地强调，“我可不是跟着某个去的！”

    倩儿在她背后，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害怕，但嘴依旧伶俐：“是是是，公子不是跟着慕容公子去的，是‘追着’大少爷去的！” 她把“追着”二字咬得特别重。更多彩

    “死丫！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真把你扔下去！”拓跋悦被说中心事，耳根发烫，恶狠狠地威胁道，手上却把缰绳抓得更稳了些。

    “呜呜，公子饶命，倩儿不敢了！”倩儿立刻装出害怕的样子，但抱着拓跋悦腰的手却更紧了，小声嘀咕，“可是公子，前线刀剑无眼的，会不会太危险了？咱们两个子……”

    拓跋悦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危险？我拓跋悦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你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调转马回太守府去，我不会怪你。”

    倩儿闻言，立刻摇，小小的身子紧紧贴住拓跋悦，声音虽轻却无比清晰：“不！倩儿不回去！小姐去哪儿，倩儿就去哪儿！倩儿虽然没用，但可以给小姐洗衣做饭，照顾小姐！” 她想了想，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说不定……还能见到慕容公子呢……” 说完，自己先红了脸，好在拓跋悦看不见。

    拓跋悦心中涌起一暖流，又有些酸涩。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夹紧马腹，催动坐骑，载着忠心耿耿的小侍，义无反顾地追向前方那支承载着幽州希望与她们心中牵挂的铁流。

    两个小小的身影，很快便被大军扬起的尘埃所吞没，如同投洪流的两颗石子。

    时间回溯，并州，太原城，刺史府。

    府邸处，一间充斥着酒气息与皮革、钢铁混合味道的厅堂内，炭火烧得正旺。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形异常魁梧雄壮的中年男子。

    他年约四旬，满脸浓密的络腮胡须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发粗硬，随意披散，一双环眼开阖间光四，偶尔流露出贪婪与戾之色。

    他身披厚重的貂裘，内里却只穿着简单的皮甲，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正是并州牧董卓。

    相貌粗野，但那副魁梧如熊的身躯和久居上位、生杀予夺养成的霸道气势，却让不敢直视。

    此刻，董卓左手正粗鲁地撕扯着一只烤羊腿，满手油光，右手搂着一名衣着露的子揩着油。

    下首，坐着他的心腹谋士李儒，以及弟弟董旻、婿牛辅、部将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吕布等。

    “袁本初的使者，话都带到了？”董卓吞下一大块，含糊不清地问道，目光扫向李儒。

    李儒身材瘦削，面容鸷，捻着鼠须，慢条斯理地回答：“回主公，袁绍言，慕容垂勾结真、乌桓等外族，侵扰汉土，罪不可赦。邀我并州共举义兵，讨伐不臣。事成之后，愿以中山郡相酬。”

    “中山郡？”董卓眼中贪婪之色大盛，将羊骨扔到一旁，舔了舔手指，“那可是冀州北面的好地方，富庶得很！慕容垂这鲜卑老儿，占着幽州肥地，老子早就眼红了！上次公孙瓒那废物败得太快，代郡没捞着，这次……” 他看向众，“尔等觉得如何？”

    董旻率先开，语气热切：“兄长，袁绍与慕容垂这次是要玩真的了，不死不休！咱们正好趁虚而！慕容恪守着代郡，虽然只有三万，但那小子不好惹。咱们不如先答应袁绍，调兵过去，但不必急着死拼，就在边境上摆开阵势，吓唬吓唬慕容恪，牵制住他。等袁绍和慕容垂在右北平杀得两败俱伤，慕容垂肯定顾不上西边，那时候咱们再雷霆一击，拿下代郡，顺势把中山郡也占了！到时候，咱们手握并州、代郡、中山，地盘扩大，兵粮足，袁绍就算想反悔，也得掂量掂量！”

    李儒点附和：“二将军所言甚是。此乃‘坐山观虎斗，卞庄刺虎’之策。我军前期以牵制为主，保存实力，待时机成熟，再行进取。如此，风险最小，获利最丰。即便慕容垂侥幸不败，我军亦无大损，进退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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