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长歌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一直以来，她以为剑道就该是纯粹的、专注的、不为外物所动的。可师父却说……要接纳，要驾驭？

    “可是师父，”她声音有些涩，“若是被扰得太，了心神，该如何？”

    沐清欢笑了，笑容中带着过来的通透与慈悲：

    “那便问你自己——这外物，是什么？若是扰，便斩断；若是珍宝，便珍藏。但无论是斩是藏，都要先看清它，正视它。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她走到陆婉柔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婉柔，你是我最出色的弟子。你的剑心坚韧，你的意志坚定。但你要记住，你首先是一个，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的。是，就会有，有欲，有牵挂。”

    “不要怕。去面对它，感受它，然后……做出你自己的选择。”

    沐清欢说完，重新坐回窗前，拿起书卷，不再多言。

    陆婉柔坐在原地，久久不语。

    师父的话在她心中反复回。

    正视本心。

    驾驭感。

    不要逃避。

    可她之所以逃避，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对慕容涛是有感觉的——看到他时会心跳加快，听到他的声音时会下意识注意，想起他时会走神。这些，她无法否认。

    但她也不清楚那是不是喜欢。十八年来，她的世界里只有剑，只有宗门。她从未想过儿私，不知道喜欢一个该是什么感觉。

    是看到他时的心跳加速吗？是想起他时的嘴角微扬吗？是听到他与萧缘亲近时的心微涩吗？

    她分不清。

    还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平衡剑道与感。

    师父说要驾驭，可怎么驾驭？要像慕容涛说的那样，在不影响剑道的前提下，分一点点心给他吗？

    还是……该彻底斩断，回归纯粹的剑道？更多彩

    陆婉柔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慕容涛的脸——他灿烂的笑容，他专注的眼神，他在雨中被淋湿却依旧挺立的身影……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我不会想要把师姐带回府中，做一只任我观赏的金丝雀。”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可越是认真，她越害怕。

    害怕自己一旦迈出那一步，就再也回不来了。

    时间在纠结与迷茫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慕容涛上山学剑已近一月。按照约定，他该告假回府几，处理军务，陪伴家眷。

    这清晨，慕容涛收拾好行囊，准备下山。

    客院外，萧缘眼圈微红，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放。

    “公子……真的不能多留几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慕容涛轻抚她的脸，温声道：“我答应你，过几便回来。家中有些事要处理，也要回去看看玥儿和朵儿。”

    萧缘用力点，眼泪却掉了下来：“那……那你一定要早些回来。”

    “一定。”慕容涛低，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他本想说“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回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萧缘想跟他走，可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果然，萧缘自己提了出来：“公子，我……我也想跟你回去。可是师父说，明要带我和师姐，还有几位师妹下山办事，要去三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我觉得现在，我跟你回去，不太合适。师姐她……还没想清楚。我不想刺激她。”

    慕容涛心中一动，将她拥怀中：“缘缘，你总是这么懂事。”

    萧缘在他怀里摇：“不是懂事，是……我也希望师姐能想明白。如果她真的能接受公子，那我……我就更开心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哽咽，却透着真诚。

    慕容涛抱紧她，心中百感集。

    送别时，不少弟子都来到山门。周芷兰、柳青青等几位与慕容涛相熟的师妹，都依依不舍地与他道别。

    “慕容公子一定要早些回来啊！”

    “我们会想你的！”

    “公子路上小心！”

    莺莺燕燕，一片温。

    慕容涛一一回应，目光却在群中搜寻——没有那道白色身影。

    他心中涌起一丝失落，却也不意外。这些子，她一直在躲他，又怎会来送别？

    他苦笑着摇了摇，翻身上马。

    “诸位师姐师妹，保重。慕容涛过几便回。”

    说罢，他一夹马腹，白龙马长嘶一声，迈开四蹄，沿着山路疾驰而下。

    山门，萧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她用力挥手，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

    而不远处，一座屋顶的飞檐后，一道白色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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