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长歌

，清越却略显滞涩。陆婉柔微微蹙眉，显然不满意。她又试了几个音，指法明显生疏，节奏也了。

    “手腕放松些。”慕容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俯身靠近，右手轻轻托住她握弦的右手手腕。他的手掌温热，指尖带着薄茧，触到她肌肤的刹那，陆婉柔浑身一颤。

    “这样，”他的声音低而柔，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柔，“手腕要柔，指尖要稳。”

    他引导着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两贴得很近，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背，隔着薄薄的衣料，体温相互传递。

    陆婉柔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甚至微微发颤。这是一种陌生的、令慌的感觉——可她竟然……不讨厌。

    “对，就是这样。”慕容涛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师姐的悟果然极高。”

    在他的引导下，陆婉柔渐渐找回了感觉。

    指法越来越流畅，音符连成简单的旋律。

    那是一首极古老的曲子——《清平调》，她幼时祖父常弹给她听的。

    琴声在月下流淌，清越如泉水叮咚。

    陆婉柔闭着眼，指尖在琴弦上跳跃，记忆如水般涌来——祖父慈祥的笑容，书房里弥漫的墨香，窗外盛开的玉兰……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陆婉柔睁开眼，眼中竟有微微的水光。她迅速垂下眼帘，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

    “师姐弹得极好。”慕容涛由衷赞叹，“虽十年未碰，底子犹在。再熟悉几，定能重拾往风采。”

    陆婉柔轻轻摇：“偶尔弹弹便好，不能耽误练剑。”

    话虽如此，慕容涛却能看出她眼中的喜——那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欢喜。她喜欢弹琴，只是被责任和剑道压抑了太久。

    “师姐若喜欢，后我常来陪师姐练琴。”他温声道，“剑道与琴艺，本可相得益彰。师父沐宗主不也通音律吗？”

    陆婉柔抬看他，月光照进她清澈的眸中，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

    慕容涛心中一喜，从古筝盒中又取出一物——那是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箫。

    “师姐可愿与我合奏一曲？”他含笑问。

    陆婉柔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浅浅的期待。她再次点。

    慕容涛在她身旁坐下，玉箫抵唇。陆婉柔吸一气，指尖再次落上琴弦。

    箫声起，清越悠扬，如风过松林。琴声随之而起，婉转缠绵，如溪流潺潺。箫琴合鸣，在月下织出一曲动的乐章。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那一对白衣男身上。

    慕容涛青衫如松，侧颜俊朗，执箫吹奏时眉目专注；陆婉柔白衣胜雪，容颜绝尘，抚琴时神沉静如画。

    两并肩而坐，琴箫和鸣，画面美得不似凡尘，宛如一对月下仙侣，遗世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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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内，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慕容涛放下玉箫，转看向陆婉柔。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漾着柔和的光，唇边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那一笑，如同冰河初融，春雪消融，百花在瞬间绽放。

    陆婉柔本就生得极美，平里冷若冰霜已令不敢视，此刻这淡淡一笑，更是美得惊心动魄，仿佛整个夜空都为之明亮。

    慕容涛看得痴了。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心中的悸动与倾慕。

    陆婉柔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对上他的眼睛。那一瞬间，她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慌。

    以往也有许多男子这般看她——惊艳的、贪婪的、倾慕的……她从来只觉得无感，甚至厌恶。

    可此刻，慕容涛这样专注地看着她，眼中没有杂质，只有纯粹的欣赏与温柔，她却觉得心跳加速，脸颊微微发烫，有一种说不出的、既甜蜜又慌张的感觉。

    为了掩饰这份慌，她迅速移开视线，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的清冷：“公子，时候不早了。”

    这是逐客令，可语气却比平时软了许多。

    慕容涛也站起身，知道今夜该到此为止了。他温声道：“那师姐早些休息。明……若师姐有兴趣，我们再合奏一曲？”

    陆婉柔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看着自己的脚尖，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轻如蚊蚋，却让慕容涛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他看了她一眼，这才提起古筝盒，告辞离去。

    院门轻轻关上。

    陆婉柔独自站在院中，月光洒满一身。

    她低看着自己的手——方才被他握过的手腕，此刻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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