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长歌

然。

    眼前这子，肌肤润泽生光，眼眸含水含，身段似乎也比前些子更显丰腴玲珑了些，行动间不经意流露出的那子慵懒媚态……哪里还是从前那个眉宇间总带着三分隐忍、七分清冷的乌丸美？

    再联想到这几，阿兰朵看自己儿子时，那眼神虽极力克制，却总在不经意间泄露出的依赖、眷恋，甚至一丝被疼过的娇怯……与从前纯粹的恭敬、感激截然不同。

    段明星心中轻轻一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拉着阿兰朵的手，温声问起她近饮食起居，又说起那两匹料子。

    阿兰朵一一答了，神态恭谨，只是偶尔目光与段明星对上时，总有些许不易察觉的闪躲。

    说了会儿闲话，段明星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慢慢呷了一，状似随意地开：“阿兰朵，你是个聪明，这些年带着玥儿在府里，也不容易。”

    阿兰朵心一跳，不知夫为何忽然提起这个，只低应道：“蒙老爷夫收留庇护，婢与玥儿感激不尽。”

    段明星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意味长：“咱们家，在这宅大院里，求的是什么？无非是个安稳，是个真心实意的依靠。伯渊那孩子，看着稳重，心里却是个重义的。”

    阿兰朵的呼吸微微一滞，脸颊又开始发烫，她隐约明白了夫的意思，却不敢接话，只觉心跳得厉害。

    段明星见她耳根泛红，长睫轻颤，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散了。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阿兰朵的手背，语气愈发和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暗示：“只要心思净，是真心待他，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争，什么该让，把后宅弄得和和气气的……我这做母亲的，也不是那等不容的刻板子。”

    这话说得含蓄，却已近乎挑明。

    阿兰朵只觉得一热流猛地冲上顶，又羞又喜，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惶恐。

    她猛地抬起，望向段明星，眼中瞬间盈满了复杂的水光，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段明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最后那点因儿子“胡闹”而起的不悦也淡了。

    这子，容貌都是极好的，对玥儿更是没话说。

    只要她识大体，知进退，能让伯渊舒心，又能维持后宅平静，多一个真心待他，倒也不是坏事。

    “好了，”段明星收回手，重新拿起绷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那料子我看过了，颜色，给玥儿做身裙子正好。你回拿去给她量量尺寸吧。”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阿兰朵晕乎乎地站起来，行了个礼，抱着那两匹轻软的烟罗，脚步有些虚浮地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段明星的院落，被午后的暖风一吹，她才渐渐回过神来。

    夫……知道了。不仅知道了，还默许了。只要她安分守己，不兴风作。

    巨大的喜悦和后怕同时席卷了她，让她心发胀，眼眶发热。她抱紧了怀中的料子，仿佛抱住了那份得来不易的、被默认的归属与未来。

    阳光下，她水蓝色的裙摆轻轻摇曳，脸上那抹被与欢愉滋养出的红晕，久久不曾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