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长歌

目光一碰，又各自移开了，脸上都挂着得体的微笑。

    大乔放下酒盏，夹了一块鱼放到自己碟中，语气温温柔柔地开：“妹妹一回来信都，府里若有什么不周全的，只管跟我说。我在这儿住了些子，比妹妹熟悉些。”

    甄宓笑着应道：“多谢姐姐挂念，妾身怎好意思劳烦姐姐。伯渊已将府里的形与妾身说过了，妾身记好，应该不会迷路。”她说这话时，侧看了慕容涛一眼，眼神带着几分亲昵。

    大乔端盏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笑道：“老爷理万机，这些琐事怎好总烦他。妹妹若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来问我。”

    “姐姐说得是，”甄宓把“姐姐”二字咬得软绵绵的，像是真心实意的敬重，“不过妾身与伯渊分别许久，难得相聚，想多说几句话也是之常。姐姐想来也是明白的。”她顿了顿，“往后府里姐妹多，少不得来往，来方长呢。”

    “是呢，”大乔含笑接道，“来方长，妹妹刚来，不急。以后子还长。”

    甄宓微微一笑：“姐姐说得是。”

    陈芷馨坐在甄宓旁边，从到尾没怎么说话，只是端着茶盏有一没一地喝，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两拨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听到此处，她忽然开了，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来方长这话说的倒是好，不过啊，有些事宜早不宜迟。宓儿刚来，要是跟府里的处不好，后面子就难过了。”

    她说着，抬眼看了慕容涛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几分打趣：“慕容公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慕容涛正埋喝汤，闻言抬，对上陈芷馨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笑两声：“岳母大说得对，说得对。”

    陈芷馨又加了一句，语气轻快：“我看宓儿跟乔家姐妹年纪相仿，合该多亲近些。以后都是姐妹，争什么高低早晚呢？”

    这话说得巧，既没有偏帮谁，又把话圆了回来。大乔和甄宓听了，面上的笑意都松了几分。小乔也没再多说，端起茶盏喝了一。

    袁芳一直坐在角落，低吃菜，对桌上的明枪暗箭仿佛浑然不觉。

    她夹了一块糖藕，慢慢嚼着，目光瞟了一眼慕容涛，发现他正偷偷把一块鱼夹到大乔碗里，又趁不备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甄宓碗中。

    被环儿撞见了，小声地笑了一声。

    慕容涛立刻把筷子缩回来，假装若无其事地端起酒盏。

    大乔低看了看碗里的鱼，又抬眼看了慕容涛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甄宓也瞧见了碗里的排骨，脸上的笑意了几分。

    两谁也没有说话，却像都在心里记了一笔。

    陈芷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掩着嘴笑了，低去夹菜。

    慕容涛长长地呼出一气，觉得这一顿饭比打了一场仗还累。

    可看着桌上那些子——甄宓的含眼波、大乔的温柔浅笑、袁芳的懵懂神、环儿的灵动活泼、小乔的冷眼旁观，还有陈芷馨那意味长的目光——他又觉得，这热闹，倒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