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
我站在窗前,望着她的背影,望着她穿过院子,走出大门,消失在那片新房子之间。
心里那团东西,还在。
可那东西里,多了一点别的——是那种“她在真好”的感觉。
然后我想起了母亲。
那感觉一下子沉了下去。
母亲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
那天晚上,我回帐篷的时候,她坐在那儿,面前摆着一碗

,一碗

,还有几个馕。那是她给我留的晚饭,热在炉子边上的。
我走进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没动。
我伸手搂她,她身子僵了一下。
只是一下。
可我感觉到了。
“妈,”我说,“怎么了?”
她没说话。
我低下

,看她的脸。
那脸上没表

。可那眼睛里,有东西。
她开

。那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阿依兰今天又跟你去河边了?”
我愣了一下。
“是。去看那片新开的牧场。”
“看了多久?”
“一个多时辰吧。”
她低下

,不说话了。
我望着她,望着她那低着的

,那攥着的手。
“妈——”
“她骑你的马。”她说。
那四个字像四块小石

。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抬起

,望着我。那眼睛里亮亮的,有什么东西在闪。
“我都看见了。”她说,“她骑你的马,你走在旁边,你们挨得那么近——她跟你说话,你听着,你还笑。”
“妈,那是——”
“我知道。”她打断我,“我知道她是办正事,我知道她是你的

官,我知道她能

,我知道你需要她——”
她的声音在抖。
“可我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我把她搂进怀里。
她在我怀里抖着,那身子一抖一抖的。
“妈,”我说,“你是我妈。”
她没说话。
“你也是我老婆。”
她抖了一下。
“我心里有你,一直有。”
她抬起

,望着我。那脸上有泪,亮亮的,在那灯光里像水。
“那她呢?”
那三个字像三把刀子。
我望着她,望着她这双眼睛,这张脸,这个在我怀里抖着的

。
我不知道该怎么答。
她望着我,望着我这沉默,那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
她低下

。
“我知道了。”她说,那声音轻轻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妈——”
“别说了。”她摇摇

,“吃饭吧,凉了。”
那天晚上,我吃了那碗

,喝了那碗

,吃了那几个馕。
她坐在旁边,看着我吃,不说话。
那眼神,让我心里堵得慌。
接下来的

子,更难了。
母亲开始盯着阿依兰。
不是那种明着盯,是那种——那种暗里的。
阿依兰来汇报事

,她就坐在旁边,那眼睛在阿依兰身上转,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转了一遍又一遍。
阿依兰说什么,她都听着,可那脸上的表

,让

看不透。
阿依兰走了,她就开

。
“她今天穿的什么衣裳?”
“她今天抹了胭脂?”
“她今天看你的时候,眼睛什么样?”
我开始还解释。
后来,不解释了。
解释也没用。
她不是要听解释,她是要——要什么,我也不知道。
有一次,阿依兰送来一件新做的袍子。
那是她用从西宁买回来的绸子,照着汉

的样式,给我做的一件长袍。
蓝色的,领

袖

绣着云纹,好看得很。
我接过来,正要试。
母亲在旁边开

了。
“阿依兰手真巧。”
那声音平平的,可那话里的味儿,谁都听得出来。
阿依兰低下

。
“老夫

过奖了。”
“不过奖。”母亲说,“你什么都会。会办事,会说话,会做衣裳——你还会什么?”
阿依兰的脸白了。
她站在那里,低着

,不说话。
我开

了。
“妈。”
母亲转过

,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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