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才没去过。但

才知道谁去过。”
“谁?”
他抬起

。
望着我。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

才的

儿。”他说,“她去过。去凉州做过舞

。后来嫁了汉

,可那汉

命短,得病死了,她就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

儿?
这老家伙的

儿?
我望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那张像狼一样凶狠的脸。
那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在那跳动的火光里,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那眼睛亮亮的,亮得像狼,亮得像那年在山野里见过的那些野物的眼睛。
他有

儿?
“叫来。”我说。
他弯下腰。
“是。”
然后他转身。
朝营地

处走去。
那背影在火光里一晃一晃的,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被那些黑黢黢的帐篷吞进去。
我们站在那儿等。
夜风吹过来。
有点冷。
母亲站在我身边,那皮袍的领

被风吹开一点,露出里面那白白的脖子。
那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白天那文胸的带子勒的。
那红印在那白皮肤上很明显,像一道细细的红线,从那耳根后面一直划到锁骨。
她感觉到我在看,微微侧过

。
望着我。
那眼睛亮亮的。
那亮里有笑。
“看什么?”她问。
那声音轻轻的。
“看你。”我说。
她笑了。
那笑从那嘴角溢出来,从那

了的痂旁边溢出来。
然后她伸出手。
那手从那宽大的袍袖里伸出来,白白的,细细的,在火光里像一块玉。
她的手握住我的手。
握得紧紧的。
紧紧的。
那手热热的,软软的,那手指在我手心里一勾一勾的,像在写字,又像在画画。
我们就那么站着。
站在夜风里。
站在火光里。
站在那些


面前。
那些


还弯着腰,低着

,不敢看。
可他们的眼角在动——在偷偷瞟我们。
瞟我们这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瞟这个浑身是血的新狼王和这个浑身是血的神

。
我没理他们。
只是握着母亲的手。
握着那只热热的、软软的、一勾一勾的手。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传来。
是那老家伙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

。
一个


。
很年轻的


。
她走在那老家伙身后,走得很慢,很轻,像怕踩到什么。那步子细细的,碎碎的,一步一步的,在那火光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走到我们面前。
停下来。
站在那火光里。
我望着她。
她很年轻。
真的很年轻。
看起来只比我大几岁,二十出

的样子。
那张脸白白的,


的,不像

原上那些被风吹

晒的


那样粗糙。
那眉毛弯弯的,细细的,像两片柳叶贴在上面。
那眼睛大大的,黑黑的,亮亮的,像两汪水。
那嘴唇薄薄的,红红的,微微抿着,抿得那嘴角有两个浅浅的小窝。
她身上穿着一件汉

的衣服。
不是

原上那些皮袍,是一件布衣。
青色的,粗布的,上面绣着一些淡淡的花纹——那花纹已经旧了,模糊了,可还是能看出是几朵梅花。
那衣服紧紧的,裹在她身上,把那身子裹得清清楚楚——
那胸鼓鼓的,把前襟撑得紧绷绷的,那布都皱起来,一道一道的,像水波。
那腰细细的,被一根布带子勒着,勒得那腰更细了,细得像一只手就能握住。
那

浑圆的,把那裙子的后面撑出两道饱满的弧线,那弧线在火光里一晃一晃的,像两只会动的活物。
她没穿皮靴。
穿的是汉

的绣花鞋。
那鞋小小的,尖尖的,鞋面上绣着两只蝴蝶。那蝴蝶是红色的,在那青色的鞋面上,像两团火。
她就那么站着。
站在那火光里。
站在那些


面前。
站在我们面前。
那眼睛大大的,黑黑的,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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