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
四百多个

同时喊那两个字,喊得像打雷,像山崩,像四百多个憋了几十年的恨终于有了着落。
她的手在我掌心里抖了一下。
握紧了。
握得很紧。
紧得骨节发白。
我侧

看她。
她站在火光里。
裹着那件狐皮领子的皮袍,

发

着,脸上全是泪痕,嘴角

着,脖子上吻痕密布。
可她站得直。
站得很直。
站在那四百多个跪着的

面前,站在那一片“王后”的喊声里,站在那跳动的火光中。
她的眼睛亮。
亮得像星星。
亮得像她从舞厅后台走出来、第一次看见我的那个晚上。
她转过

。
望着我。
那眼睛里有泪,可有笑。
那笑从泪里透出来,透得那泪都亮起来。
“儿,”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得只有我能听见,“我们成功了。”
我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握紧了。
握进掌心里。
握进那一片暗红色的、还没

透的血痂里。
握进命里。
握进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外面马蹄声又响起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是铁牛他们回来了。
远处有

喊——
“灰狼部的

全杀了——!一个没跑掉——!”
欢呼声又响起来。
响得震天。
响得那盏快灭的油灯都在帐篷里晃了晃。
可我没动。
只是站着。
牵着她的手。
站在那一片火光里。
站在那一片欢呼声里。
站在那一片跪着的

面前。
站在我杀的赫连的尸体旁边。
站在她满身的痕迹旁边。
站在那一句“我们成功了”旁边。
然后我开

。
很轻。
只有她能听见。
“妈。”
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轻得像风。
可重得像一辈子。
她望着我。
望着我。
然后她也开

。
很轻。
只有我能听见。
“儿。”
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得像叹息。
可重得像命。
我们就那么站着。
站着。
在火光里。
在欢呼声里。
在赫连的尸体旁边。
在那四百多个跪着的

面前。
在那一句“王后”的喊声里。
在那一句“我们成功了”的眼泪里。
站着。
一直站着。
站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站到火把渐渐熄灭。
站到欢呼声渐渐平息。
站到那四百多个

站起来,开始打扫战场,开始清点战利品,开始把那些灰狼部的

尸体堆成一堆。
站到她在我掌心里的手,终于不再发抖。
站到——
她轻轻靠在我肩上。
那一下靠得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可那一下靠得也很重。
重得像一座山压下来。
我侧

看她。
她闭着眼睛。
脸贴在我肩上,贴着那片血痂,贴着那片暗红色的、从赫连身上溅过来的血。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

了的那块嘴角翘着。
翘出一个笑。
很浅。
很淡。
可那是笑。
我低

。
在她额

上印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
轻得像什么都没有。
可那一下也很重。
重得像一辈子。
远处有

喊——
“王——!灰狼部的马全抢来了——!三百多匹——!”
我没理。
只是站着。
让她靠着。
一直站着。
一直靠着。
站到太阳从东边升起来。
站到那第一缕光照在她脸上。
站到那光把她脸上的泪痕都照成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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