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嫌弃我的孩子?
“妈,”我说,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涩的,“您怎么能这么说?”她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我知道你难受可我只能这么说”的光。
“天儿,”她说,“妈知道你对妈好。妈知道你舍不得。可妈——”她顿了顿,那声音抖了一下。
“妈也有妈的路要走。”我望着她。
望着这个


。
心里那团东西,绞着,疼着。
可那疼里,也有一种别的——是不甘心,是那种“我得问清楚”的不甘心。
“妈,”我说,那声音低下来,“您告诉我实话。”她望着我。
“您为什么选他?”我说,“是因为那个——是因为他做那事的能力更强吗?”她愣住了。
然后那脸上,有一种东西漾开。
是笑。
可那笑里,没有得意,没有羞,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光——是那种“你终于问到了”的光。
她摇摇

。
“不是。”她说,“天儿,你听妈说。”她顿了顿,那眼睛望着窗外,望着那远远的、蓝蓝的天。
“你那方面,其实也很强。”她说,那声音轻轻的,“妈是过来

,妈知道。你比大多数男

都强。”她收回目光,望着我。
“可扎西不一样。”她说。
“怎么不一样?”我说。
她想了想,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我在找词儿”的光。
“天儿,”她说,“妈以前是

什么的,你知道。”我知道。
脱衣舞娘。
在那种地方,见过无数男

,被无数男

看过、摸过、弄过。
“那些男

,”她说,那声音轻轻的,“有的有钱,有的有权,有的长得好看,有的活好。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她顿了顿。
“什么?”她说:“他们都是文明

。”文明

?
我皱起眉

。
“对,”她说,“文明

。他们知道规矩,知道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

什么。他们在床上的时候,也带着那一套——他们会问你舒不舒服,会照顾你的感受,会想着让你满意。”她顿了顿,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你不懂”的光。
“可扎西不一样。”她说,“他什么都不懂。他就知道弄。他扑上来的时候,像一

小狼。他抱着我的时候,那劲儿大得能把

勒死。他咬我的时候,是真咬,咬得生疼。他

进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管,就那么一下一下的,像打桩似的。”她说着,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我在回味”的光。
“那种原始,”她说,“那种单纯,那种野

——让妈沉迷了。”我望着她。
望着这个


,这个生我的


,这个在我面前说着这些事的


。
心里那团东西,绞着,疼着。
可那疼里,也有一种别的——是明白,是那种“原来是这样”的明白。
她是脱衣舞娘。
她见过太多文明

。
那些文明

,在床上也文明,也规矩,也懂得照顾

。
可扎西不文明。
扎西是野的。
是那种从骨子里野出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只知道扑上去弄的野。
那野,让她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她年轻时候?
想起了她还没被那些文明

碰过的时候?
想起了她最初的那个、早就忘了的自己?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喜欢那个傻小子。
我站在那儿,望着她。
她也望着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我们之间,亮得刺眼。
“天儿,”她开

,那声音轻轻的,“妈对不起你。妈知道妈做的不对。可妈——”她顿了顿,那眼泪流下来。
“妈也想为自己活一回。”为自己活一回。
我听着这几个字,心里那团东西,翻着,绞着。
为自己活一回。
她这辈子,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
在那边的时候,当脱衣舞娘,是被生活

的。后来怀了我,生了我,拉扯我长大,是为了我。到了这儿,跟着我东奔西跑,也是为了我。
她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
现在,她想为自己活了。
为了一个傻小子。
为了那种原始的、单纯的、野

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流着泪,望着我。
那眼泪,在脸上流着,一滴一滴的,从那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滑,滑到下

那儿,滴在地上。
“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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