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雪

    不开步子。回看见大柱和小虎小娟，他们都看着她，眼神失望。

    她惊醒过来，浑身冷汗。窗外月光冷冷，风声呜咽。

    秀兰再也睡不着，起身走到外屋。她打开门，站在屋檐下。雪已经停了，月

    光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山下，王建国家的灯还亮着。那一点暖黄的光，在寒夜里格外醒目。

    秀兰站了很久，直到手脚冻僵。她知道，有些东西该断了。为了丈夫，为了

    孩子，也为了她自己。

    可心里为什么这么疼？

    第八章年关

    腊月二十九，村里热闹起来。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灯笼，准备年夜饭。

    秀兰也忙了一整天。她蒸了馒，炸了麻花，炖了猪，还包了饺子。大柱

    帮着劈柴挑水，小虎带着妹妹玩雪。

    下午，秀兰让大柱去请公公婆婆来过年。大柱的父亲老王和母亲都五十四岁，

    身体硬朗，住在山下的老房里。

    「把王书记也叫上吧。」大柱突然说。

    秀兰愣住了：「啥？」

    「王书记一个，叫他来热闹热闹。」大柱说着，出门去了。

    秀兰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大柱是真心实意感谢王建国，还是试探她？

    一个小时后，大柱回来了，身后跟着公公婆婆，还有王建国。

    王建国提着一包点心，一挂鞭炮，脸上有些拘谨。看见秀兰，他的眼神闪了

    闪，很快移开。

    「王书记来了，快屋里坐。」秀兰强装镇

    定，招呼客。

    老王和婆婆也很热，拉着王建国说话。王建国渐渐放松下来，帮着大柱贴

    春联，陪小虎放鞭炮。

    秀兰在厨房忙活，婆婆过来帮忙。两个一边做饭一边聊天。

    「秀兰啊，大柱不在家，苦了你了。」婆婆说，眼里有心疼。

    秀兰鼻子一酸：「不苦，妈。」

    「王书记帮了不少忙，咱们得记着家的好。」婆婆又说，「可村里那些闲

    话，你也别往心里去。身正不怕影子斜。」

    秀兰点点，眼泪掉进锅里。

    年夜饭很丰盛。八仙桌上摆满了菜：炖小，红烧鱼，四喜丸子，凉拌菜，

    还有一大盘饺子。六个围坐一桌，举杯庆祝。

    「新年好！」大柱率先举杯。

    「新年好！」大家附和。

    王建国也举起酒杯，看向秀兰：「新年好。」

    秀兰低下：「新年好。」

    饭桌上气氛热烈。大柱和老王喝酒划拳，小虎缠着王建国要红包，婆婆抱着

    小娟喂饭。秀兰静静看着，心里暖暖的，又有些酸楚。

    这就是她的家，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的公公婆婆。王建国是客，是恩

    ，是……不该有的念想。

    饭后，大家坐在炕上看春晚。虽然信号不好，雪花点多，但笑声不断。小虎

    困了，靠在妈妈怀里睡着了。小娟也在怀里打哈欠。

    十点多，老王和婆婆要下山。大柱送他们，王建国也跟着起身：「我也该走

    了。」

    秀兰站起来：「我送送你们。」

    月光很亮，雪地反着银光。一行一脚浅一脚往山下走。到了老王家门

    ，老王和婆婆进去了，只剩大柱、秀兰和王建国。

    三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大柱开：「王书记，多谢你这一年帮忙。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

    尽管开。」

    王建国点点：「应该的。」

    大柱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山上走。秀兰站在原地，看着王建国。

    月光下，王建国的脸有些模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回

    去吧，天冷。」

    秀兰点点，转身跟上大柱。走了几步，她回看了一眼。王建国还站在原

    地，像一尊雪雕。

    回到家，小虎和小娟已经睡了。大柱脱了衣服上炕，秀兰也躺下。

    黑暗中，大柱突然说：「秀兰，等开春，咱们把房子翻修一下吧。」

    「嗯？」

    「修大点，修结实点。」大柱翻过身，面对她，「这些年苦了你了。以后我

    少出去，多在家陪你。」

    秀兰的眼泪涌出来：「大柱……」

    大柱把她搂进怀里：「睡吧，明天初一，还得早起。」

    秀兰靠在他胸，听着他的心跳。这个胸膛没有王建国的宽厚，这个怀抱没

    有王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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