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与母亲

这片混沌中，还是听见男不断向母亲道歉，解释说自己过去辗转工地，

    现在做着普通上班族……「一直犹豫该什么时候来接你们，毕竟现在的我根本没

    资格说这种话……」「事到如今……说这些……」母亲带着哭腔回应。确实，当

    年抛下你们逃跑的我太年轻，根本没自信当父亲，只是害怕……现在想来真是荒

    唐的决定。这些年来一直被负罪感折磨……活得喘不过气，却让千鹤独自承担更

    沉重的担子，真的对不起。「男重新抬起，泪水打湿了门前柏油路。这绝非

    虚伪的道歉，而是知罪孽后的痛悔。传闻中那个轻浮的男身上已不见半分放

    纵，漫长岁月或许真能改变一个吧。转看向母亲，她紧蹙眉咬着下唇，虽

    然温柔的面容削弱了威慑力，但紧握的双拳和低语中传递的怒意清晰可辨

    ……这也太凑巧了吧我到底……我们……大颗泪珠滚落的瞬间我眼前一片血

    红把妈妈弄哭了回过神时右手拳传来钝痛父亲正捂着流血的鼻子蹲在地上妈妈

    从背后紧紧抱住我试图制止我听见自己在嘶吼却不知在喊些什么本以为对父亲毫

    无牵挂也无怨恨可亲眼见到时想到他让妈妈孤身一受苦的愤怒竟化作杀意像野

    兽般扑上去唯一能听清自己的喊声是「滚！我只有妈妈这个亲！」父亲虽对突

    遭殴打显得惊讶却未露怯意他抹着鼻血站起身向我投来歉疚的视线

    「明白了……今天我先回去」他突然现身让你们受惊了抱歉下次再慢慢谈「

    还有什么可谈的！」我试图挣脱妈妈她带着哀求说「求你别动手」听到这话我沸

    腾的血稍稍冷却父亲再次鞠躬后踏着沉稳步伐离去我死死盯着那道背影和妈妈

    回到屋内时她拉着我衣角细声问「手没事吧……嗯」生平第一次打的手还在发

    麻妈妈虚弱地说「别再使用力了」我羞愧地别过脸无法应答但内心并不觉得自

    己有错

    此后我们相对无言像做了场白梦般呆立厨房我默默坐到餐桌前开始吃早饭

    妈妈也跟着吃起来这顿饭压抑得令窒息……「我吃好了」叠好餐具放进水池正

    要回房时妈妈也没说话她显然也心如麻各自都需要整理绪躺在床上闭眼时初

    次谋面的父亲面容浮现虽从未见过照片基因却在宣告那是生父胸莫名发闷明明

    可以脆拒绝为何心如此难平或许我知道答案只是不愿面对翻身压住胸继续

    紧闭双眼试图放空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敲门声「司？在吗？」

    司？在吗？妈妈只是开着门哦——母亲轻轻推开门，探出脸的瞬间，我撑起

    身子坐在床沿。她挨着我坐下：「现在有空吗？嗯……其实是想说说爸爸的事……

    」光是听到「爸爸」这个词就从母亲中说出来就让我焦躁不已。「我打算好好

    和他谈谈」诶？没听懂话中含义的我停顿片刻反问道：「和谁谈？」「你爸爸」

    胸躁动的真相似乎明白了。作为慈化身的母亲终究不可能无地赶走那个。

    我拼命压下心中的动追问

    还有什么可谈的！「母亲欲言又止……」难道你想原谅他？「我的语气明显

    带刺。母亲立刻否认：「不是这样的……虽然不是这样……但觉得完全不愿沟通

    也不对「「所以根本没什么好谈的啊！」我提高声线将焦躁倾泻向母亲，同时厌

    恶着这样的自己。母亲轻揪着胸前衣料，泪眼朦胧地望着我……「毕竟是家啊？

    」「抛弃这个家逃跑的又是哪个混蛋！是谁让妈妈平白吃了这么多苦！」我的声

    音越来越大，但母亲仍未放弃：「见到爸爸时……你没有任何感触吗？

    「见到爸爸有什么感触？只觉得反胃罢了，根本不想见。」母亲低下。我

    真是差劲透了。和母亲对话至此，忽然意识到某个事实。我从床边站起身：「既

    然妈妈想这么做就随你吧……」说着要走出房间。「你去哪儿？」「出去吹吹冷

    风。」漫无目的地冲出家门，朝着附近公园走去。清晨的公园只有散步的老，

    格外安静。我在树荫下的长椅坐下，直面方才察觉到的、在自己心中翻涌的丑陋

    感——我在嫉妒那个男。我和母亲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夫，甚至连恋

    都算不上。可那个，竟然和母亲孕育过孩子。

    暂且可以将这份感搁置一旁那不过是我个的内心挣扎罢了。更值得关注

    的是母亲的态度吧？看那形她多半是打算原谅那个男重拾碎的家庭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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