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恩以报

曾越是也。”

    熊单今本就窝了一肚子火，迎面还撞上个不长眼的。他二话不说，一掌劈下，那竟侧身避开了。

    熊单火气蹭地蹿上来，喝：“别跟个娘们似的，有本事接老子一拳！”

    曾越回敬：“是不如您雄武，八面威风。”

    熊单最恨说他熊。他撩袍抬脚，曾越撤，他挥拳肘击，曾越躲。

    两你来我往，打断了厅中争执，纷纷退让。

    熊单招式凶猛，曾越一心二用，腹上避之不及，中了一记，踉跄后退。

    太仓副使冷汗直冒，上前欲劝，被熊单铁臂挥开，哀嚎倒地。

    这下，满厅皆静。

    “你敢打太仓官？”

    “小小副使算个逑，老子还是皇上亲卫。就算杨承来了也得夹起尾当孙子。”

    四下倒吸一凉气。这话太过狂妄，一部堂官竟也不放在眼里。

    曾越冷冷一笑，真是蠢到家了。

    “熊大慎言。”他不紧不慢，“部堂乃二品大员，熊大这是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熊单哈哈大笑：“什么卵子堂官？照样哈狗似的舔我叔父沟子！”

    “在下寡闻，不知大叔父是……”

    熊单没想到这小子装象，不由一吼：“你个鸟观政，敢不敬司礼监大珰，仗的哪条狗的势！”

    曾越唇角勾起，不急答。他扫了一圈，同司的恨不能捂起耳朵躲远，倒是有几部官吏，吊起眉梢观这场大戏。

    他目光落回熊单脸上，笑意不达眼底。

    “哦？熊大靠山原是王大珰。”他声音不高，却清楚传进众耳中，“如此说来，熊大与在座诸位，乃至各部，靠的都是司礼监了？”

    有脸色骤变。

    曾越继续道：“竟不知何时，朝堂百官改由司礼监调用了。”

    熊单一愣，旋即怒，这鸟给他下套！

    “娘希匹的！”他抽刀直指，“少给老子扯淡，再胡咧咧，我砍了你狗！”

    曾越踅退至阶上：“我乃建安二十三年新科进士，御笔钦点。熊大说我胡吣，是说皇上识不明？”他顿了顿，目光视，“六部二十四司，哪个不是圣上属臣？何时又归在王大珰部下了？”

    此言一出，满厅如雷贯心。

    原是一场互骂斗殴，弄不好便是掉脑袋的祸事。胆小的已悄悄朝太仓大使那边望去。大使额上见汗，赔笑上前：

    “熊大有大量，何必与曾观政置气……”

    熊单身后小旗也怕上司昏了，扯他衣袖：“大消消气，切勿冲动。”

    风向霎时逆转。

    熊单本就不忿狗观政和这帮缩乌软蛋，适才隔岸观火，这会儿子又跳出来当好，怒火烧到顶，失了智，提起刀冲曾越劈下。

    曾越侧身翻旋，就势滚了一圈，脚尖勾起墩子踢向熊单。

    嘭！碎裂声炸开。

    众抱鼠窜。可怜那副使方才倒地未起，此刻被当成垫脚石，出气多进气少。

    太仓大使穿堂逃至门外，撞上守仓卫兵，气都喘不匀：“快、快！熊大杀了！”

    危急关，官场老手的本能醒了过来。

    他一把拽住前来领俸的兵马司吏目救火。

    那观政运气不好死了，当其倒霉；只一点，熊单这莽夫出狂言还敢杀，不把事闹大，屎盆子被扣在户部，他这大使也算到了。

    再说官廨里熊单和曾越战况。

    熊单蠢，却生得虎背熊腰，一刀劈下，需两合抱的梁柱都留下二寸痕。

    曾越练过武，可空手接白刃这等险事他不会。

    援兵未至，他只左避右闪，专躲杀招。

    熊单连劈十余刀，连片衣角都沾着，恨红了眼，手下越发狠厉，招招取命。

    曾越暗骂一声。稍一迟疑，寒刃已朝右肩而来。心下一凛，他后仰急撤，踉跄间刀锋划过臂膀，衣帛裂开，血涌如注。

    他痛嘶一声。这狗熊使了十二分力，要不是躲得快，这只手便废了。

    几名守卫提刀赶到，一见见了血，不敢贸前。

    血色最易激狂。熊单一脸兴奋，越打越猛。

    曾越连退数步，反手抽出守卫腰间佩刀，刀刃相迎。

    兵戈争鸣，搅得耳中嗡嗡。

    熊单浑身起，将全身力道压向他受伤的右臂。

    曾越额上青筋浮现，眼底凝了冷光，他虚晃一刀，脚下猛攻下盘，趁熊单回防，刀背击落其兵刃，一个旋身闪至背后，重击腿腘。

    熊单轰然跪地。守卫一拥而上，将死死押住。

    曾越顺势倒地喘气。右臂血已濡湿半幅衣袖，滴滴答答淌在地上。

    太仓大使急命小吏去请医官，俯身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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