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恩以报

她神色错愕，不由追问：“莫非……不是绣给曾大的？”

    双愣愣点。那香包，原是备来答谢谢迁的赠礼。

    她独坐水榭之畔，望着池沼出神。有心前去和谢迁解释……可又觉得唐突，彼此徒增尴尬。

    不，谢迁递了帖子来，邀她赏荷。

    沧湖荷花遍植，堤上多亭榭画舫。孟夏之际，荷叶田田，菡萏初绽，风光正好。

    双穿过廊桥，远远便见谢迁立在六角亭中，一袭月白锦衣，身姿如竹。

    “听闻荷塘处开了一株并蒂莲，难得一见。我带你去看看？”他提议。

    两泛舟荷丛，寻了半晌，未果。

    谢迁摇笑道：“想来只是闲谈谬传。”

    他随手采过莲蓬，要给她剥，“新鲜莲子清甜，尝尝。”双接过来，示意自己剥就好。

    谢迁也不勉强。

    岸边画舫传来采莲曲，婉转悠扬。

    双剥完最后一颗莲子，抬眸正对上谢迁。那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不闪不避。

    “你鬓边落了一只蜂。”他忽然说。

    双下意识惊退半步。

    “别动，会蜇。”他靠近，抬手轻轻拂过她发丝。

    离得有些近了，她能看清他袖的绣纹。她身形微僵。“好了，飞走了。”他后退一步，笑道。

    双微微欠身道谢。

    片刻，小舟靠岸。

    谢迁折下一支白荷，递到她面前。“采之赠佳，不用持琼玖。”

    双一怔。谢迁恰到好处转了话。

    “画舫乐声清雅，可否陪我听一曲？”

    谢迁素来温雅和善，助她良多。错赠香包之事，再提及反倒显得刻意。她不应妄自猜度，拂一番好意。

    双沉吟点，随他往画舫去。

    谢迁侧身而立，恰挡住她视线，因而错过了石桥上那道伫立许久的身影。

    另一边，曾越至别院寻她，不见，唤来门子询问。

    门子如实回禀谢迁邀双赏荷的事，只见大面色一冷。

    “往后但凡外男递帖邀约，一律回绝。”

    听得吩咐，门子连忙躬身应下。

    曾越打马去往沧湖。

    甫至石桥，船上二身影尽收眼底。

    谢迁那只手抚过她鬓发时，他勒紧了缰绳。

    曾越站在桥，看着双同融融相携而去，不禁咬了咬牙，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涩意。

    他等了许久，双从画舫出来，与谢迁并肩行至岸边。

    曾越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锁着她。

    谢迁瞥见桥之，眉目微顿：“可要我送你回去？”

    她轻轻摇，福身道别。

    双缓步走近，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问：“还要再逛逛么？”

    双抬眸打量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像往常一样温和，可那底下，似乎压着什么。

    她摇了摇。他作势要牵她，四下游往来，她下意识避开。

    回到别院，双寻了一只净瓶，将白荷和莲蓬好。一抹鲜色盈盈立在案，她不禁弯了弯唇角。

    “不过一枝寻常野花，双倒是这般珍视上心。”曾越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语声微凉。

    她写：君子赠物，贵在心意，不可轻慢。

    话音刚落，他已抬手将那支白荷从瓶中抽出，掷出了窗外。

    双又惊又气：你做什么？

    “你想要，我给你采。不必旁献殷勤。”他声音压着丝冷意。

    双瞪了他一眼：你实在蛮不讲理，霸道无礼。

    她心微愠，转身不想理他。

    身后沉寂良久，脚步声远去。

    月上中天，双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堵着一气。他竟真的走了，骗子。

    方才阖上眼，颈窝里忽然贴上一片湿热。她惊醒，鼻尖萦绕淡淡酒气，抬便见曾越俯身伏在榻边。

    她挪开脖颈，他跟着挪过来，埋在她肩窝里不肯动。她坐起来，推他：你回房去。

    他抬起眼，目光有些涣散，醉意沉沉，几压着的酸水、不安和妒意全翻涌上来。

    “你……喜欢上谢迁了？”

    双被这一问砸懵了，失神错愕。短暂的迟疑，落在曾越眼里，成了默认。

    “在京城端午，你便送过我香囊。”他嗓音低哑。“比他的早了数年。”

    双反应过来他意指为何，脸微微发热，写道：不算。那是……阿婆给的。

    他捧住她的脸，不许她躲。“你还收了我的玉佩，贴身留存。”

    “你我之间，更有官府核验的婚书。”

    双脸更臊热，反驳：玉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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