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恩以报

绵绵。心仿佛被分成两半反复拉扯，理智刻意疏离，却又逃不开丝缕牵绊。

    他未必无真心，可……始终吝啬一句求娶。那份隐晦飘忽的意，让她不敢、也不能，再如从前一般，奔赴和等候。

    双暗暗咬住舌尖，细微痛感压下心底翻涌的柔软与动摇。她未曾应声，只写：我困了。

    曾越自身后拥她怀，低声呢喃：“你不说，便是应允，对么？”

    座船沿运河北上。至京驿，渡江西行二十，方至安陆。

    雨石巷陌。

    曾越牵着双在一处宅院停下。青砖灰瓦，寻常家的模样，门楣旧了，却收拾得净。

    正要扣门，双稍挣了挣手，心生局促。他攥住她手，低声安抚：“无需怕，父亲不会为难你。”

    双摇：我暂去客栈住。

    曾越不容她推脱，拉起她进门。

    院内，一位发半白的老嬷嬷闻声而出。目光触及门立着的，随即笑开，“行简，一路可还安稳？”

    郝嬷嬷目光微转，落在他身后的双身上，眼中染上温软慈色。“这位俊生小娘子，不知叫什么？”

    曾越颔首作答：“嬷嬷费心，一路尚且顺遂。”他侧身轻偏，“她名双。”

    笑意愈发温和，郝嬷嬷引着双往里走。“好孩子，一路劳累了。我去给你们备些吃食。”

    双回看向曾越，他细声叮嘱：“不用勉强拘束，我稍后来寻你。”

    他转身，迈进正屋。

    屋里有淡淡药味。塌间的男子，年约四旬有余。面容因病气略显苍白，鬓边添了霜色，眉眼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

    曾越上前打揖，问询：“父亲，近身子可稍有好转？”

    曾元礼淡淡一笑：“无碍。前月摔了一跤，又受了寒。是绫罗说得过甚。”

    曾越眉微蹙了下，旋即恢复如常：“明再延请郎中过来瞧瞧。”

    “也好。”曾元礼神色淡然，道，“路途疲惫，你早些安置。”

    厨下，郝嬷嬷絮絮闲话。她笑呵呵地给双添菜，问：“你与行简，相识多少年岁了？”

    双写道：四年又一月。

    郝嬷嬷微露讶异：“那岂不是行简刚到京城的时候？”

    双点。

    正说着，曾越缓步进来，径直挨着双落座。

    二肩臂相抵，挨得极近。双悄悄挪了挪半寸位置，避开亲昵。

    郝嬷嬷识趣起身，说去给他们烧热水。

    曾越唤住她：“嬷嬷连照料家父，辛苦万分。我既已归家，嬷嬷便先行回府歇息。”

    郝嬷嬷嘴唇动了动，终究笑着应下，言明再来。

    暮色沉落，曾越带她去西屋。里陈设简净，床褥迭放齐整。窗台上一盆兰，叶片青翠，像常有打理。

    曾越打来热水，双静坐榻边泡脚，半晌不见他走。她面色窘然，催促他离开。

    他嗯了一声，取过布巾给她拭脚。“今夜，一同歇息。”

    双微恼，想抽回腿脚。

    他稳稳握住她的脚踝，细细摩挲：“双越发霸道了。往在杭州，将我拒之门外。如今到了我故土旧宅，还要赶我走？”

    分明是他无理纠缠，倒打一耙。双羞恼不已，抬脚轻踹。曾越一拉，低吻上她脚背。那触感温热柔软，像羽毛拂过，又像烙印烫在肌肤上。

    脸颊烧起来。她慌忙缩脚往后闪躲。

    曾越顺势将她按进被褥，仔细掖紧。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双，还是这般容易脸红。”

    房门合上，双蜷在被子里，心底暗斥：无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