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恩以报

    她想起柳舒仪。巡抚之，知书达理，样样周全。那灯会上，旁说“才子佳，般配得很”，她站在他身旁，像个多余的。

    而她一个哑，一个无依无靠的孤。

    曾越选柳姑娘，是对的。

    她应该高兴。可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疼？

    她不知道。也不想再想了。

    马车驰行半月，临安县。

    驿丞再三叮嘱：“近可别走，倭寇突袭上虞，一路流劫会稽，直往杭州府来了，得很。”

    田横脸色骤变，忙问详。驿丞摆摆手：“官府已经封了路，等倭患平息了再放行罢。”

    田横回来时，双正立在车边，静静望着远处的山色。他将况说了，又道：“我去县里租个小院，等风声过了再走。”

    她点应下。

    小院不大，三间瓦房，好在土墙高筑。

    田横和两名差役值守夜，不敢掉以轻心。

    双看在眼里，每做好饭菜，叫他们一道吃。

    几起初不好意思，后来就帮着择菜添柴洗碗。

    又过了十余，田横打听到消息，说杨总督率兵击退了倭寇，等到官府通路告示下来，便继续赶路。

    双立在檐下，眺望着万里晴光，展颜一笑。

    她摇摇。

    不回扬州了。

    田横一时愣住：“双姑娘想暂住在这里？”

    她嗯了一声。田横隐约觉着哪里不对，想问什么，到底没问出。

    隔他去驿站传信，将双要暂住临安的事报给曾越。

    回来时，见双正蹲在院里松土，袖子挽到肘弯，手上沾着泥。

    她将墙角那片空地整了出来，撒了些菜籽，又浇了水，细细地培土。

    田横将菜篮放到一旁，上前帮忙。

    双每早起练字，午后绣花，傍晚给那些刚冒的菜苗浇水。子过得安静而规律。

    一，她将两封信给田横，说是寄给阿鸢和夏安的。田横不疑有他，揣了信便往驿站去了。

    等他下午回来，院中空无一。他心一跳，怕遭了不测。

    出门喊了好几声，两差役从巷跑回来。

    “双姑娘呢？”田横几乎是吼出来的。

    两个差役面面相觑：“双姑娘让我们去买笔墨绣线，说是要用……”

    田横眼前一黑，转身冲回屋。桌上放着一只雕漆木箱，盖子合着，上压着一张纸。

    他拿起那张纸，只一眼，脸色便白了。

    田班亲启：

    这些时劳你照看，无以为报。木箱烦请转曾大。我自有去处。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