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她女寝

溶化成红色的糊状物，从骨骼上流淌下来。

    骨骼本身也开始变化，先是变成白色，然后泛黄，最后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扩散，骨骼崩解成无数细小的碎屑，沉下方越积越厚的泥之中。

    就像蜡像被浇上热水。

    十五分钟后，医疗椅上只剩下一套空的拘束带。

    地面上积着大约五厘米厚，混合了各种组织残渣的粘稠体，颜色从暗红到白再到黄，层次分明得像某种恶心的尾酒。

    那些体表面不时冒出气泡，气泡裂时释放出淡淡的白色雾气。

    然后，沸腾开始了。

    整滩泥突然开始剧烈地翻涌，像被无形的勺子疯狂搅动。

    面隆起又塌陷，形成一个个漩涡。

    从漩涡中心，升腾起更加浓郁的红色雾气。

    那些雾气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贴着面飘浮，但很快就开始向上弥漫，填满了整个玻璃房的下半部分。

    “气溶胶转化。”黑框眼镜的研究员低声说，她的手指停在记录板的屏幕上，没有继续滑动，“组织残渣的蛋白质和核酸成分正在分解成纳米级粒子，粒径分布……集中在80到120纳米之间，这个尺寸可以长时间悬浮在空气中，并且能穿透普通外科罩的过滤层。”

    观察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空气循环系统的嗡鸣，以及数据记录设备发出的规律滴答声。

    良久，站在队伍末尾的一个年轻研究员终于忍不住开，她的声音在颤抖，即使经过通讯器的过滤也能听出其中的恐惧：

    “宋主任，我们……我们真的要继续研究这种东西吗？这简直……这简直……”

    “简直疯狂！”另一个男研究员接话，他的语气更加直接，“这玩意儿要是泄露出去，一座五百万的城市，从第一例发病到全面崩溃需要多久？七十二小时？四十八小时？”

    “够了。”宋芸转过身，研究服随着动作绷得更紧，胸前的纽扣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讨论科研伦理请等到下班后，现在，所有回到工作岗位，整理今天的数据报告，我要在下午三点前看到初步分析。”

    她向前走了两步，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个动作让她的部曲线更加突出，研究服的下摆因此向上提起一小截，露出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

    即便观察区的防护等级并不怎么高，但这也显然是个违规的细节，但没有敢指出来。

    “至于你们担心的风险。”宋芸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护目镜后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研究员，“公司每年投十二亿资金维持这个实验室的运转，在座各位的底薪是每月八十万起步，项目奖金另算，如果谁觉得良心不安，或者承受不了压力，事部的离职申请表随时可以下载打印。”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一些，但其中的冰冷意味丝毫未减：更多彩

    “当然，离职前需要签署为期二十年的保密协议，并且接受为期三个月的脱密期隔离观察，这是职时你们都同意过的条款。”

    观察室里再没说话。

    只有那个年轻研究员还在轻微地发抖，她死死盯着玻璃房内翻涌的红色雾气，仿佛那团雾气会穿透三层防护玻璃，直接扑到她的脸上。

    宋芸看了看腕表。

    “算了，今天就这样吧，活体实验暂停一周，所有把数据整理好，分析报告周五前到我办公室就行了。”她摆了摆手，“另外，岛上今年的狂欢节周末开始，实验室休安排已经发到各位邮箱，玩得开心点。”

    “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好子。”

    ……

    隔离区的气密门依次开启，研究员们鱼贯而出，在缓冲区脱下防护服，进行严格的消毒程序。

    当最后一个走出淋浴间，换上常服时，墙上的电子钟显示时间是傍晚六点十七分。

    压抑的气氛在更衣室里稍微缓解了一些。

    “总算结束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研究员长长吐出一气，把换下来的实验服塞进回收柜，“每次看那个溶解过程，我晚上都会做噩梦，上周我梦见自己的手开始融化，从指尖往下滴，怎么擦都擦不净……”

    “那你今晚最好别睡。”旁边正在补妆的研究员也不抬地说，她对着化妆镜仔细地描着眼线，“或者，找点别的事分散注意力。”

    男研究员转过看她。

    这个叫李薇，生物化学组的高级研究员，二十九岁，长相中等偏上，但身材很好。

    此刻她穿着贴身的米色针织衫和黑色铅笔裙，弯腰对着镜子时，衣领自然下垂，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脯和凹的沟。

    “你指什么？”男研究员问，语气试探。

    李薇画完最后一笔眼线，啪地合上化妆镜，转过身来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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