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仙

发里露出一双闪亮的眼睛看问槐，发丝糟糟纠缠在她的睫毛和鼻梁上，像鬼。

    问槐皮笑不笑地说：“构穗姑娘，您难道不知道的衣服要好好穿着吗？咱们不是未开化的蛮，何至于袒胸露？”

    构穗闻言垂眸。云肩被撕开后，已成两片布挂在她腰间。西方诸天，菩萨罗汉多有露出胸膛的，她不知这有什么不妥。

    “罗汉尊者、弥勒菩萨不是蛮”她小声嘟哝，接着说：“可我没有别的衣服了。”

    谁出门在外会不带几件衣服！问槐嘴角一抖，“墟鼎里没备用的？”

    “嗯。”

    这，还挺让上火啊！

    “我绝不可能借你衣服。你看我做甚？无用。”

    构穗想法被看出，连忙攻防互换，面无表断然摇说：“不问你借，你衣服很烂了。”

    “……哎，你这是嫌我可怜，还是嫌我衣服脏？”他没说她是个蠢的，她倒会反击他衣服不好。

    构穗缓缓移开眼，不再看问槐。让他自己猜去，她可什么都没说。

    那毛躁躁的小脑壳略有几分赌气扭开，小巧可，就是发打结有碍观瞻。

    “小疯子，过来点。”问槐勾勾手指，待乖乖地站到身前对着他，揪着构穗腰间两片布往她身上合了合，想看能不能补救一下。最后只断定李桂几十年没上过，才急色成这样。

    构穗雪白胸脯上残留着几道李桂留下的淡红色抓痕。那痕迹随着呼吸缓慢起伏，问槐注意了几分。他恍若隔世，想到了间青城山大雪初霁时，落在雪上的几瓣红梅，也是这般夺目地凋败着。

    那算得上他朱颜翠发、意气风发时最美好的记忆之一，放在心里蒙尘许久，今被翻了出来，原来这般怀念。

    他玉笋般的手指一点点靠近构穗的胸脯，后者顿时木木地傻站不动。

    他也要这种不见的事了吗！？

    她堂皇地想，下一刻，被问槐捏住脸颊被迫抬起下。

    “我说，你眼睛滴溜溜地转什么？做贼一样。”问槐瞪着构穗那比陀螺转的勤快的眼珠子。

    扫兴，难得他有了点欲望。

    “我，我在看有没有。”构穗一边说一边四顾不止。

    问槐哑然一笑，问：“有又怎样，无又怎样？”

    构穗直言，“要藏起来。”

    “藏起来做什么，又为何要藏？”

    构穗反应如此逗趣，明明脸上没有表，可就是能看出来她在想什么。问槐觉得，她眼里的戏比那戏台子上的老生花旦还彩。

    他食指不安分地搔构穗下的软。滑滑的，手感不错。

    构穗想，藏起来是为了不被看见。可是藏起来后，要做甚她就不知道了。

    “为什么你都不会躲？难不成，是个男摸你，你都喜欢？还道谢什么的。”

    那感恩戴德的模样，真挺好笑的。

    “他说他能让我快乐。”构穗一派认真。

    “噗”问槐嗤笑一声，“你和他才认识了几天啊，就相信他会把你捧在手心里，还让你快乐？”

    “难道他说的假话不成？”

    “难道他说的不是假话？”

    构穗黑极的眼珠迷惑地看着问槐，“可菩萨说，不应打诳语。”

    “哈哈哈哈哈，菩萨说！”问槐笑出声，气都喘不稳，“你不会真是个佛修吧？我在这镇荒海五十年，从没见过佛修。你若没作恶，又怎么会在这里啊？！别装了，可好？”

    这几构穗虽每三次定醒参禅，问槐可不认为她是佛修。来得了镇荒海的能是好的？装什么披着羊皮的大尾狼！

    构穗咬着唇，感到了一冒犯。问槐笑得这么灿烂，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而且那薄唇笑起来，很刺目，她不想看！

    “我没有作恶，我是找来了。”没教过她什么该说，什么可以说，什么不需说。她虽然恼，还是照实说出。

    “找，能让你快乐的？”

    问槐嘴角还噙着笑意，构穗点，他道：“行，寻这行当我也。就是不知道你说的是哪种快乐？”

    “月老说，我需找能让快乐或我心生欢喜的。”

    问槐扭脸哼笑一声。月老都搬出来了，这接下来是不是要请出玉帝了？

    “行，这种男镇荒海一抓一大把，我现在就能给你揪出十个来。两千晶。”

    见构穗傻笨，问槐直接狠宰她。

    构穗在镇荒海待了几，已知道所谓的晶是这里流通的钱。可她没有，她那些值钱的宝冠、宝钏、璎珞、簪花都被李莲借走了。

    她心中一动，掌心一摊，一块玉牌从墟鼎取出。

    “我只有这个。”

    玉牌隐发白光，在昏黄的空气中若皎月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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