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理

    一路沉默，只有导航偶尔提醒“前方路请直行”，红绿灯在挡风玻璃上变换颜色，映在初初的脸上。

    她靠在椅背上，手轻轻搭在膝上，指尖时不时微微收一下，像在无意识地数拍子。

    游问一的视线偶尔会从前方移到侧边。

    看她侧脸，看她垂落的发，看她的手。

    余娉在车一停稳就一骨碌坐起来，打开门，下车，脚还没站稳就一边退一边挥手：“我没醉啊，我超清醒，你们谁也别扶我，我自己上去，房卡在这儿——看见没？我很行。”

    她晃了晃房卡，后退两步，像怕多停一秒就得被游问一收拾，转就跑，动作极快。两秒钟，没影了。

    剩下初初和游问一站在酒店门。夜里的风绕过高楼，吹散一点酒味，玻璃幕墙里映出他们两的影子。

    “走了。” 这是今晚游问一对初初说的第一句话。

    “你也住这里？” 初初抬问。

    游问一表有点吊儿郎当，一副爷想住哪里就能住哪里，多余问这问题的姿态。初初懒得理，径直进酒店。

    大堂的空调温度适中，地面大理石反光，点缀着点点金光。她站在电梯按钮前，伸手按了楼层，才侧问：“你住几楼？”

    “和你们一层。”

    她又问：“房间号多少？”

    游问一没有回答，像是没听见这个问题，初初没再追问，站在另一侧角落，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电梯里除了呼吸声，只剩机械运转的微响。

    房门被打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泄出来，酒店统一的木质清洁剂味道混着冷气，扑面而来。

    她刚迈进去一步，还没来得及把卡进电源槽，身后传来脚步声。

    游问一也进来了。

    她回错愕：“你走错房了。”

    话刚出，门被他抬手带上。

    “砰”的一声，门锁严严实实扣住，幽闭感骤然收拢。

    “你怎么跟我——”

    初初话没讲完，下已经被他捏住。

    下一秒，唇被毫无预兆地覆盖。

    没有征兆，没有开场白，没有商量。

    他近时带着一从外面带进来的凉气，还有一点没散尽的酒场嘈杂气味，全被他压在这个吻里。

    不温柔还带着绪，他不高兴。

    初初背脊被门板顶得微疼，她抬手抵住他肩膀，也使不出多少力气。

    他本就靠得近，她稍一挣脱，后脑差点磕到门内侧那块金属门栓，好在游问一的手挡的及时。

    她眉心一皱，正要别脸开，游问一已经稍稍退开一点，但仍然没有松开她，与她额相抵，呼出的鼻息很烫，初初有点晕。

    “一个月。”

    他突然说。声音冰凉。

    “一个月。”

    他又重复一遍，像怕她听不清。

    “你一句话都没有。”

    “你一个电话都没打。”

    “你走了，就像从来没认识过我。”

    初初舔了舔嘴唇，被吻得有点发麻，瞪大眼睛，“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说好什么？”

    “你给钱，我给时间。结束了，就各走各路。” 她说得平静，像在复述一条合约条款。

    游问一笑了一下，“各走各路。”

    他重复她的话。

    “你走到乔令那条路去了？”

    初初别过去懒得解释：“今晚纯属意外。”

    “意外？”

    游问一又靠近一点，手掌贴上她身后的门板，把她整个圈在他和门之间。

    初初垂眼：“你想怎么理解都行。”

    他盯着她，眼底的火像被她这句轻飘飘的话再添了一把柴。

    “还钱。” 他突然说。

    初初愣住：“什么？”

    房间静了一瞬，只剩空调在低声运行。

    下一秒，他直接俯身，再一次堵住她的嘴。

    她想开，又被压回去。只有在两换气间的短短瞬间，她才勉强挤出一句：“你冷静一点。”

    “我现在已经很冷静。” 他哑嗓说。

    “再闹我就把你拎回澜庭锁房间。”

    初初白他一眼：“你有病。”

    “你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