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慕仙殇

装腔作势。”群里，一锦衣折扇的青年冷笑一声，手中折扇猛地一合。

    此乃白帝城四大家族之一，王家的少主王腾，素来眼高于顶，天赋亦是不俗。

    其父常言：“我儿王腾有大帝之姿”

    他昂首大步流星登台，行经朱福禄身侧时，靴跟故意一顿，压低嗓子讥诮道：“朱猴子，披上麒麟皮也掩不住骚臭味。谁不知道你那点腌臜事？甚功德金光，莫不是用银票喂饱了这石碑？”

    朱福禄面如古井，连眼波都未晃半分。

    双掌合十躬身，谦卑得令发指：“王兄教训得是。往种种，譬如昨死；今种种，譬如今生，前尘罪孽已随逝水，今朝道心可鉴月…”

    他顿了顿，突然抬：“福禄愚钝，不敢与王兄争辉，唯余赤诚道心而已。”忽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半分：“对了，朱猴子未免不敬。王兄以后不妨唤我道号！救苦救难·英俊潇洒·功德无量·禄，是不是格外响亮，如黄钟大吕？”

    王腾当场噎住。远处执事长老扶额嘀咕：“这自诩道号的长度…怕是碑文都刻不下。”

    此时，周遭围观散修纷纷指指点点。这一番话滴水不漏，倒显得王腾尖酸刻薄

    “瞧这气度！朱世子当真脱胎换骨。”

    “王家少主修的怕是红眼功法？”

    “那王家少主仗着家世欺，哪配称修士！”

    王腾听得周围议论，面皮青白加。“这厮绝对被魔妖僧夺舍了！”他心底暗骂着，恨恨剜了朱福禄一眼，拂袖而去。

    待他将手按上测灵碑。光华亮起虽是乙等，却无功德金辉加持，比之朱福禄霎时黯淡无光。

    柳清音长老忽望向朱福禄轻点螓首，眸含嘉许：“既有向道赤心，又怀慈悲功德，慈云山自当容汝门。”

    朱福禄大喜过望，狂喜叩首：“谢长老再造之恩！”起身刹那，他再度望向慕宁曦。

    而广场角落里，赵凌看着这一幕神色凝重。身侧柳殷殷柔荑轻轻复上他手背：“公子，朱世子能改过…也是好事”

    赵凌微微颔首，心却总觉惑矣，此间似有乖讹…

    大典之礼，直至西坠方告歇止。

    最终，慈云山收得内门弟子三，外门弟子百余。朱福禄虽录外门而未跻身内门真传之列，然凭其家世煊赫，备受瞩目，众纷纷侧目。

    夜幕初落时分，慈云山下清风镇灯火如昼，夜市罕见的喧嚣。

    新晋诸弟子皆暂安置于此，待明行拜师之礼。

    朱福禄分得一处独院小筑，曲径通幽，颇为雅致。此乃长老特予关照，以彰其“大善”之誉。

    先前攀附之辈散去后，朱福禄掩上院门，面上谦和笑容顷刻消散，换作一片鸷之色，眉宇间尽显疲惫。

    “娘的，赔笑整，脸都僵了。”他揉搓两颊，骂声咧咧的步内室。

    室内暗影浮动，空气微漾，黑影倏然凝形显现。“世子今所为，堪称滴水不漏。”黑影嘶语声中透着分赞许。

    “自然如此。”朱福禄自斟凉茶满饮，“往后如何行事？本世子可没闲心真修那劳什子道法。”

    他又续道：“倒是你，竟敢在慈云山眼皮子底下现身，胆量倒是不小。”

    黑影低笑：“灯下黑罢了，况且敛息之法乃某所长。”

    他语声略顿，恻恻复道：“今山首步已成，世子莫急。且今…远观那圣，观其气韵流转，想来王府所赠先天玄冥冰魄与九天玄阳果已被炼化，否则世子岂能轻易一亲芳泽？”

    “放！”朱福禄面现愠色，“若非本世子风度翩翩，步步为营瓦解其心防，焉能得手！”

    “世子高见。”黑影不欲此话题纠缠，随搪塞。

    话音一转：“此后当在圣身侧之着力。世子莫非不想瞧见…若那与她愫暗生的师弟赵凌，同柳殷殷行苟且之事，这位冰清玉洁的圣该是何等姿态？”

    朱福禄目中光大炽：“尔意谓……”

    “赵凌处，世子早已埋下柳殷殷暗桩。如今他对慕宁曦虽有余，但心隙已生。吾等只需将此隙裂为天堑…”话未竟，黑影自怀中取一琉璃小瓶置于案上，瓶中药澄澈如水。

    “此乃玉春水改良之物，名曰牵机引。无色无嗅，非烈媚药，却能勾出心底至欲念。若使赵凌服之，必令他……身难由己。”

    朱福禄拈起药瓶对光细观，但见流光宛转，恍若已见慕宁曦道心崩摧的哀绝模样。

    “妙物。”他咧嘴低笑，终有所惑：“然赵凌修为不俗，更身处慈云山脚，如何下手？”

    “易尔。”黑影抬指轻指窗外，“待赵凌寻柳殷殷时，借新茶之名邀其品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