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我从堂屋出来。走到她后面。确认了灶房那边看不到。

    从背后抱了她一下。

    一秒。胳膊从她腰两侧绕过去。手掌贴了一下她的小腹。然后松开了。

    她的身体绷了一下。回看了我一眼。

    伸手在我手背上拍了一下。

    “找死啊。”

    声音压得很低。但她的耳朵根红了。

    “雨薇啊——粥好了——来吃！”灶房里喊了一嗓子。声音很大——说话声音一向大。

    “来了妈！”她应了一声。弯腰端起洗衣盆。走过去了。走了两步她回看了我一眼。嘴角抿着。

    “你也赶紧洗脸来吃。别杵着。”

    早饭。灶房里。八仙桌。白米粥。咸菜。煮蛋。每两个。又给我加了一个——“年轻要多吃。”

    吃着吃着拉着我的手看了看。揉了揉。

    “小浩跟他妈真亲啊。”说。“你看你爸小时候都不跟我这么亲。那个犟驴从小就倔。你比你爸乖多了。”

    她低着喝粥。没说话。

    我也低着。“嗯”了一声。

    又说：“志强打电话来了没有？”

    “打了。前天打的。说工地忙走不开。让我们替他来看您。”

    “忙就忙吧。他能挣钱养家就行了。你们来了我就高兴了。”笑了。

    拍了拍我的手。

    “小浩啊，以后多陪你妈回来看看。你爸指望不上了。你得把你妈照顾好。”

    “嗯。我会的。”

    她在桌子对面喝粥。没抬。但我看到了——她握粥碗的手指收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