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小片。

    她没动。两只手还撑着洗手台。弯着腰。喘。后背起伏得很厉害。

    从她进卫生间到结束——不到五分钟。

    我穿好裤子。拧了洗手台上的毛巾递给她。

    她接过去。没回。自己擦。擦了部，擦了大腿内侧，用水把棉裤上的那块湿痕搓了搓。提上内裤，提上棉裤。家居服拉下来盖住了腰。

    她在卫生间里又站了一会儿。

    用水洗了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还是湿的，脸红了，额上的汗擦掉了但太阳上还粘着碎发。

    右手手背上的牙印还在，红红的一排。

    她用左手揉了揉右手手背。

    我先出去了。

    爸还在打呼噜。没醒。姿势都没变——还是仰面躺着，嘴张着，棉袄没脱。

    我在另一张床上躺下了。拉了被子。

    过了大概四五分钟。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开了。

    她出来了。

    发重新扎了，脸上的红退了大半。

    手背上的牙印——她把右手的袖子拉长了盖住了手背。

    她走到我和爸中间那张床柜旁边，倒了杯热水喝了两。

    然后坐在我这张床的床脚。

    “明天九点的火车。八点出门。”她的嗓子哑了。“闹钟定好。”

    “嗯。”

    她喝完了水。站起来走到爸那张床旁边，把他踢到地上的棉鞋摆好，拉了拉他身上的被子盖严实了。检查了一遍他的呼吸——没事，就是醉了。

    然后她关了灯。在我这张床上躺下了——两张单床，爸一张她和我一张。

    一米二的床，两个挤着。

    她面朝外侧躺的。背对着我。

    我看着她后背的廓。在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里——她的肩膀，脊椎的线条，腰的弧度。家居服搭在身上，被子只盖到腰。

    她的呼吸慢慢平了。没睡着。但不说话了。

    另一张床上——爸的呼噜声。均匀的。

    回城。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