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台面上还有一团卷着的东西——是昨天买的那双丝袜的包装纸。

    她已经穿上了。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

    尿完出来经过卧室门的时候，门开着半扇。她正背对着门，站在衣柜前面挑衣服。

    她穿了一件蓝色的薄呢西装外套，下面配了一条同色的及膝a字裙。

    因为是背对着我，我看到的是她从腰到再到腿的整条廓——西装收腰的剪裁把她的腰线勒了出来，然后在部的位置骤然撑开一个圆润饱满的弧度。

    裙子长度刚好盖住膝盖，裙摆下面露出的小腿——裹着丝袜。

    那层色的尼龙面料紧紧贴合着她的小腿肌肤，在卧室光灯的照下泛着一种微微的光泽，是那种柔和的、油润的、让皮肤看起来更加光滑细腻的质感。

    我能看到她小腿的形状——匀称的，带着一点点肌线条，脚踝那里收得很细，踩着一双黑色的低跟皮鞋。

    她弯下腰从衣柜底层抽屉里翻找什么东西——可能是丝巾或者胸针之类的配饰。

    这一弯腰，裙摆顺着她的线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了膝盖后面那个凹陷——膝窝。

    丝袜在那个位置微微皱了一下，因为弯曲的姿势，那片薄薄的尼龙布料被拉伸又松开，贴着膝窝内侧那块白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褶皱。

    再往上。

    大腿。

    裙摆上提之后，露出了大腿后侧大约一掌宽的区域。

    丝袜裹在那里，把大腿的衬得更加丰腴白——色的尼龙面料本身就是半透明的，贴在皮肤上之后几乎看不出袜子的存在，只是让那片肌肤多了一层微微发亮的光泽。

    大腿后侧的比小腿更软，在弯腰的姿势下被挤出一道浅浅的横纹，丝袜在那道纹上绷得紧紧的。

    “你站门嘛呢？”

    她直起腰回过来，手里捏着一条蓝色的丝巾。

    “没……看你穿得挺好看的。”

    这句话不是套近乎。是真的。

    她今天化了淡妆，眉毛修过了，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嘴唇上涂了一层偏暗的豆沙色红。

    不浓，但足以让她整个看起来比平时神了好几个档次。

    那张素颜时有些疲惫的脸，此刻在妆容的修饰下变得柔和而明亮，眼角那几道细纹被底遮了大半，反而衬出一种成熟的韵味。

    “少贫嘴。”她白了我一眼，但嘴角翘了翘——被夸好看的时候，不管是谁夸的，心里总是高兴的，“我走了啊，冰箱里有剩饭，你中午自己热热吃。下午四五点钟我就回来了，别出去跑，在家写作业。”

    “知道了。”

    她踩着那双黑色低跟皮鞋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一淡淡的香味——不是爸回来那次那种浓烈的香水味，是一种更轻的、若有若无的花香调，大概是什么便宜的身体。

    “嗒、嗒、嗒。”

    皮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由近及远。

    防盗门开了，又关上了。

    家里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煎熬。

    我坐在书桌前假装看英语阅读理解，实际上同一段话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也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丝袜裹着她的小腿在灯光下泛着光，她弯腰时裙摆上提露出大腿后侧那片被尼龙包裹的，膝窝里那一层细小的褶皱……

    我看了三次钟。

    两点半。三点一刻。四点。

    四点二十三分，门锁转动了。

    “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感。我从房间里冲出来——动作太急了，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了一跤。

    她正在玄关换鞋。

    弯着腰，一只手撑着鞋柜，另一只手把左脚的皮鞋脱了下来。那只脚——裹着丝袜的脚。

    从皮鞋里抽出来的那一刻，五个脚趾在丝袜里微微蜷了一下，大概是踩了一天的鞋不舒服。

    那层色的尼龙面料紧紧包裹着她的脚掌，让每一根脚趾的形状都清晰可见——大脚趾圆圆的，其余四根依次递减，排列得很整齐。

    脚底板被丝袜裹着，因为穿了一天鞋子的缘故，那里的颜色比脚背一些，隐约能看到脚心微微发红的肤色透过尼龙布料显出来。

    “累死了。”她把另一只鞋也脱了，换上棉拖鞋，但没有换丝袜。

    ——没有换丝袜。

    她穿着棉拖鞋和丝袜的组合走进客厅，一坐到沙发上，长长地叹了气。

    “站了一下午，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把两条腿搁上沙发扶手，身子往后一靠，闭上眼歇气。

    我的目光“啪”地粘在了她腿上，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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