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在语文课框架内的作业。
一次随堂练习,一次对《归去来兮辞》的感悟延伸。
她要的,是符合教学大纲的、对古


神的体悟和模仿。
而我,要的,是一场只有我和她才能读懂的、在古典外衣下的“暗度陈仓”。
灵感来得迅猛而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快意。
就在她布置下“结合自身感悟,仿写或评述《归去来兮辞》中任一意象,文体不限,字数三百左右”的随堂作业时,我已知道自己要写什么。
我铺开作文纸,拿起笔。
没有犹豫,没有打

稿。
那些在心底酝酿了许久的、混合着古文积累、扭曲

感和绝望心境的字句,如同早已等候多时的军队,迅速集结,排列成阵。
我不写归隐的淡泊,不写田园的闲适。我写一个少年,站在悬崖边。标题就用最简单的两个字:《崖云赋》。
正文,用我最熟练的、刻意模仿晚明小品风格的文言:《崖云赋》崖高千仞,下临无地。
风烈如刀,砭

肌骨。
有少年孑立崖巅,青衫鼓

,发絮狂舞,若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其目眦欲裂,非惧

渊之险,乃仰首痴望天际一缕流云耳。
云者,出岫无心,舒卷自如。
时而如絮,轻飏漫卷,拂过山脊;时而如练,素缟迤逦,垂挂苍穹;时而又散若薄烟,氤氲缭绕,若有还无,似近实远。
其色皎然,非尘世之白;其质至柔,无定形之态。
迎朝阳则染金边,灿然不可

视;沐夕晖则晕紫霞,凄美转瞬成空。
少年伫立久矣,足下碎石簌簌,坠

渺茫。
风益狂,几欲将其摄去。
然其躯虽颤,目不移云。
忽见云影低垂,似怜其痴,渐次飘近,几触眉睫。
少年瞳中骤亮,迸出希冀之火,炽烈灼

。
遂不顾身危,探臂急攫,指尖箕张,欲掬云

怀。
嗟乎!
云本虚空,何堪把握?
指尖所及,唯沁凉水汽,倏尔穿指而过,不留纤痕。
云影悠然远引,复归天际,杳然不知所踪。
崖风骤歇,万籁俱寂,唯余少年枯立,臂悬虚空,指尖犹存那抹虚幻凉意。
俯瞰

渊,幽暗如巨

;仰观流云,高渺不可及。
文末缀数语,仿点评

吻:或曰:“云在天,崖在地,本非同类,焉可强求?少年痴妄,自取困顿。”然则,云映崖壁,崖承云影,刹那

辉,岂非天工?
纵知不可及,而心向之,魂牵之,此非

力可制,殆若宿命欤?
然宿命者,非囿于得丧,而在求索之本身。
云踪无定,崖石永固。
求不得,固苦;忘不能,亦命也。
文成,掷笔。满纸荒唐言,一腔痴妄火。知我罪我,其惟云乎?其惟崖乎?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放下笔,指尖冰凉,掌心却一片汗湿。
心跳得厉害,像刚刚完成一次危险的、无

知晓的


。
我看着纸面上那些工整中带着一丝狂放的字迹,看着那些

心雕琢的比喻和典故,看着那句直指核心的“云踪无定,崖石永固。求不得,固苦;忘不能,亦命也。”
我知道她一定能看懂。
“云”是谁,“崖”是什么,“少年”的痴妄与绝望,“风”代表的阻力和压力,“

渊”暗示的万劫不复……还有那“刹那

辉”的侥幸与留恋,“宿命”的无奈与不甘。
这不再是一篇简单的模仿作业。
这是一封用密码写就的

书,也是一份用古典修辞包裹的绝望宣言。
它摊开了我所有的痴妄、痛苦、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强,以及那份“忘不能”的、如同宿命般的执着。
我将它混在一叠普通的稿纸里,在课代表收作业时,面无表

地

了上去,就像

上去的任何一次无关紧要的练习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是焦灼的、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自虐式平静的等待。
我照常上课,做题,沉默。
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留意着她进出办公室的神

,留意着她批改作业时的状态。
她会是什么反应?
震怒?
惊慌?
再次严厉地找我谈话,甚至直接上报?
还是……依然用那种专业的、冰冷的态度,批下一个“阅”字,置之不理?
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心底

处,却隐隐期待着某种更激烈的、更真实的反馈。
哪怕是否定,是斥责,是彻底的决裂,也好过现在这种死水般的漠然。
至少,那证明我的文字,我的

感,还能在她那里激起一点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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