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斯迪罗之梦

的一击砸出了一道眼可见的裂纹。

    紧接着，一无形的冲击波以法杖为圆心炸开，柜台上那一排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橡木酒杯像是被炮弹击中一样，噼里啪啦地炸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整个大厅死一般寂静。那些刚才还满脸笑的家伙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手里的动作都僵住了，大气也不敢出。

    气得浑身发抖艾萨塔也不管了，他脆踮起脚尖，大半个身子趴在那个满是酒渍的吧台上，把那张致却扭曲的小脸凑到那个已经吓傻了的酒保鼻子底下，咬牙切齿地说道：“听清楚了吗？我要找！找一个叫‘逐风者’的该死的佣兵团！如果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我就用铁水把你那张臭嘴给缝上！”

    “法……法师老爷……”酒保脸上的横剧烈地抽搐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根手指就能捏死的小家伙居然是个真的煞星。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回事？”

    后厨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秃顶胖子系着围裙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看到一片狼藉的吧台和那个杀气腾腾的小法师，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位……这位小少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是这儿的老板，那个蠢货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要找‘逐风者’！地址上写的就在这儿！”艾萨塔把那张皱的便签拍在桌上，因为个子不够高，他不得不又跳了一下。

    老板拿起便签，凑到那盏摇摇欲坠的煤油灯下看了半天，眉紧锁，“逐风者？没听说过这号啊……咱们这儿住的都是些跑单帮的力工，或者就是些……”

    “不可能！”艾萨塔急得又要举起法杖，“是一个小姑娘！今天刚注册的！就在你们这儿！”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书记员描述的样子，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甚至模仿着对方可能的语气。

    老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那光溜溜的脑门，“噢！你说的是那帮新来的穷……咳咳，那一批新客啊！有个看起来挺机灵的小姑娘确实是领的。”

    “在哪？快带我去！”

    “在……在那边。”老板脸上的表变得有些古怪，他指了指侧门，“您跟我来。”

    穿过充满馊水味的小巷，绕过那个同样败的主体建筑，老板并没有把艾萨塔带去任何一间客房，而是径直走向了后面的马厩。

    马厩旁边，是一排用废弃的招牌、毡布和烂木随意搭建起来的窝棚。

    风一吹，这些所谓的“房间”就发出令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老板在一扇用几块木板钉成的歪斜房门前停下，不太礼貌地用脚踹了踹门板。

    “喂！里面那个包巾的！有找！”

    艾萨塔站在泥地里，看着那个比自家庄园里的狗窝还要寒酸一百倍的地方，整个都陷了一种诡异的茫然。

    这就是……逐风者事务所？

    门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的年轻出现在门。

    他身形消瘦，皮肤黝黑，上裹着一块不知原本是什么颜色的巾，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亚麻衬衫。

    他手里端着个缺了的木碗，里面装着一团灰糊糊、看起来像水泥一样的麦糊，显然正在享用他的晚餐。

    亚威·高克嘴里还塞着一没咽下去的麦糊，腮帮子鼓鼓的。

    他手里拿着木勺，一脸发懵地看着门这个气喘吁吁、两眼通红、一看就是那种只有在画报上才能见到的致小法师，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不耐烦的老板。

    “嗯？”他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老板指了指坐在稻堆上的亚威，转对艾萨塔说：“这就是你要找的。他们一共六个，除了那个小姑娘带着其他出去活了，就留这小子看家。”

    说完，他又恶狠狠地瞪了亚威一眼：“告诉你们那个什么团长，明天要是再不齐这一周的房租，就连带铺盖给我滚蛋！老子这里不是善堂！”

    丢下这句狠话，老板转身就走了，留下艾萨塔和亚威大眼瞪小眼。

    一阵穿堂风吹过，随意卷起几根枯黄的稻砸在他脸上。

    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看着那个坐在稻堆上、嘴角还沾着麦糊的“佣兵”，又看了看这个四面透风的“事务所”，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