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塞北与长安

很轻，很淡，却真实地存在着。

    她想起了姐姐的信，想起那个叫“安安”的小外甥。

    她要给长安写信！

    告诉姐姐，告诉父母，告诉所有牵挂她的——

    她在原上，有了自己的骨血。

    尔特可汗起身大步走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他在柳望舒面前站定，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阿依。”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难得的温柔。

    可汗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粗糙，温热，带着厚茧。他抚摸着那片尚且平坦的地方，忽然笑了。

    “给本汗生一个娃。”他微微皱眉，“儿子太多了……给乌古兰添个妹妹！”

    柳望舒抬起，看着他。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惯常在战场上冷厉如鹰的眼睛，此刻竟满是柔和的笑意。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笑，像一个寻常的父亲，盼望着即将到来的孩子。

    她垂下眼帘，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好。”

    可汗低，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柳望舒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片刻的温暖里。

    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道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阿尔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父汗将她揽进怀里，看着父汗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看着父汗低吻她的额，看着她脸上浮起的、那抹温柔的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还平坦如初，什么都看不出来。可他知道，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是父汗的孩子。更多彩

    他该为她高兴的。

    这是喜事。是原上每个都盼着的喜事。她有了孩子，便真正在这里扎下了根，有了自己的骨，有了未来的依靠。

    他该高兴的。

    可他只觉得心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攥得透不过气来。

    手里还握着那柄他将送给阿尔斯兰的弯刀，刀鞘上的银饰在火光里闪烁，亮得刺眼。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还握着它，只知道若不放点什么，那只手可能会抖。

    他吸一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那攥紧的力道一点一点收紧，紧到他的指节都开始发白。

    他吸一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阏氏。”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柳望舒回，看见阿尔斯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站在她面前，挡住了身后那片篝火的光。

    “阿尔斯兰。”她笑了笑，“什么事？”

    阿尔斯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被她护在小腹前的那只手，看着父汗还揽在她肩的手臂，看着她脸上那抹尚未褪去的温柔笑意。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恭喜阏氏。”他开，声音有些哑。

    柳望舒看着他，总觉得他哪里不对。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藏着什么，却又沉沉的，像压着什么。她看着他长大，太了解他了。

    “你怎么了？”她轻声问。

    阿尔斯兰摇摇。

    他的手指攥着那只锦袋，那方端砚、那块徽墨、那支狼毫笔，都还在里面。他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紧到锦袋的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没什么。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想叫叫她。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垂下眼帘，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你今的礼物，我很喜欢……”他说，像是省略掉了什么字。

    他转身，大步离去。

    柳望舒望着他的背影，微微蹙眉。

    那背影已经很高了，肩膀也开始变宽，走路时脊背挺直，像一初长成的狮子。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背影里有一种东西，沉甸甸的，压得透不过气。

    “这孩子。”诺敏在一旁笑道，“大约是怕可汗有了新的孩子不他了。”

    柳望舒点点，没再多想。

    尔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继续饮酒。

    她的手仍覆在小腹上，轻轻的，像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篝火燃到夜。

    阿尔斯兰坐在群边缘，手里攥着怀里的锦袋，一直没松开。

    他看着远处那道身影——她坐在可汗身旁，正与诺敏说着什么。

    火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照得温柔如水。

    她偶尔低，看一眼自己的小腹，嘴角便浮起一丝笑意。

    笑容很美，可不是给他的。

    他低下，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只锦袋。

    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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