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塞北与长安

到我！”

    柳望舒又好气又好笑，拿着红帕站在原地，目光在群中扫过。

    该丢给谁呢？

    她的目光越过一张张笑脸，最后——

    落在那个身上。

    阿尔德坐在群对面，正与身旁的说话。

    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冷峻的廓镀上一层暖色。

    他没有看她，可她就是鬼使神差地，朝他走了过去。

    脚步放得很轻。

    红帕悄悄落在他身后的地上。

    她转身就跑。

    才跑出几步，身后已传来动静。他的反应太快了，几乎是帕子落地的瞬间，他已察觉到不对。柳望舒刚跑出三五步，手腕便被一只手攥住了。

    那手温热，有力，指节分明。

    她被迫停下，回看他。

    他站在她身后，一手攥着她的手腕，一手捏着那条红帕。

    篝火在他身后燃烧，将他整个镀成一道剪影，看不清表，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很，很亮。

    “阏氏。”他低声说，声音像从胸腔处挤出来的，“你输了。”

    他的手指立刻松开。

    相触的片刻停顿极短，短到旁无法察觉，快得几乎不存在。

    他将红帕递还给她。

    柳望舒接过帕子，转身继续走。这一次，她的脚步稳了些，心跳却有些。

    她走到可汗身后，轻轻将红帕丢下。

    尔特可汗的反应比阿尔德还快，他几乎是帕子落地的瞬间便已起身，长臂一伸，便将刚跑出几步的柳望舒捞了回来。

    群发出善意的哄笑。

    可汗把帕子丢在地上，弯下腰，一把将她扛上肩。

    “可汗！”柳望舒惊呼，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袍。

    尔特可汗直起身，扛着她往金帐的方向走去，也不回。

    身后，笑声更响了。有吹哨，有鼓掌，有高声起哄：“可汗今夜的帐门可要关紧喽！”

    柳望舒趴在可汗肩上，脸烧得通红。她挣扎着抬——

    目光越过可汗的群，落另一双眼睛里。

    阿尔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隔着跳动的篝火，隔着喧闹的群，他就那样看着她。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明灭不定。可那双眼睛里，掩不住的失落和难受。

    可汗的步伐很快，转眼便将她带出了火光能照亮的范围。她的视线里，那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融进沉沉的夜色里。

    金帐的门帘落下了。

    篝火旁，群继续喧闹。有重新唱起歌，有继续跳舞，孩子们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如铃。

    阿尔德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有过来拉他喝酒，他摇；有邀他跳舞，他摆手。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金帐的方向，望着那盏逐渐亮起的灯火。

    他拿起酒袋，仰灌了一大。

    酒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又灌了一，再一。

    身旁的笑着说：“二王子今怎么喝这么多？”

    他没有回答。

    有又唱起了那首《心的姑娘》。

    “走过你的帐房，我放慢了马缰……”

    他闭上眼。

    歌声飘进耳朵，刺得心发疼。

    金帐里，烛火摇曳。

    金帐外，篝火渐熄。

    “何时才能让你……留在我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