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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塞北与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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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生辰(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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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望舒静静看着。

    她没有出声指导,只是看着他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来。

    午后的阳光在帐内缓慢移动,墨迹在纸上晕开,孩子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写到第七张时,“柳”字终于有了些模样。虽然仍显稚,但至少站稳了。

    阿尔斯兰轻轻吐出一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继续写第二个字。

    “望”字更复杂,他写得极慢,每一笔都像在雕刻,全神贯注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柳望舒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学写字的景。

    父亲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教她写“”字。

    父亲说:一撇一捺,看似简单,但要写出筋骨,写出气韵,非十年功夫不可。

    那时她觉得十年太久,如今回看,十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帐外传来牧归的铃铛声,牛羊的叫声,呼唤孩子吃饭的吆喝声。原的傍晚将至,炊烟的味道隐隐飘来。

    阿尔斯兰终于写完了“舒”字的最后一笔。

    他放下笔,盯着纸上那三个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有些忐忑地看向柳望舒。

    柳望舒凑近看了看。

    平心而论,写得并不好。笔画生涩,结构失衡,“舒”字的那一竖甚至有些抖。但每一个笔画都极其认真,能看出写字的倾注了全部的心力。

    她拿起那张纸,对着光仔细端详。阳光穿透纸背,墨迹氤氲,那三个笨拙的字仿佛有了生命。

    “写得很好。”她轻声说,语气真诚,“第一次写就能写成这样,很厉害了。”

    阿尔斯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阿尔斯兰用力点,想了想,又伸手:“公主写的那张我的名字……给我,可以吗?”

    柳望舒将自己写的那张递给他。

    阿尔斯兰接过,小心翼翼地抚平纸上的褶皱,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皮囊,那是装护身符用的,绣着繁复的纹样。

    他将纸对折,再对折,珍而重之地塞进皮囊里,贴身放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气似的,整个松弛下来。

    柳望舒抬看向帐外,夕阳已染红了半边天,乌尔逊河水泛着金红的光。

    “该回去了,”她提醒道,“一会儿该吃晚饭了。”

    阿尔斯兰“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盘腿坐在毡毯上,目光落在砚台里将未的墨汁上,忽然问:“公主,长安的月亮……和原的月亮,是一样的吗?”

    柳望舒怔了怔。

    她想起长安的八月十五。

    庭院里摆开香案,供上月饼瓜果,一家围坐赏月。

    月亮从东边的飞檐后升起,又大又圆,黄澄澄的,像一块温润的玉璧。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洒在父亲种的桂花树上,空气里都是甜香。

    她也想起原的月夜。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月亮悬在正中,亮得能照见叶上的露珠。

    没有高墙遮挡,没有屋檐切割,月亮就那么赤地悬着,清冷,孤高,仿佛触手可及,又遥远得令心悸。

    “月亮是一样的,”她最终轻声回答,“只是看月亮的,和看月亮的地方,不一样。”

    阿尔斯兰似懂非懂地点点。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屑,走到帐门边,又回看了一眼。

    暮色中,他的眼睛像两块琥珀,沉淀着暖色的光。

    “公主,”他忽然说,“等我学会了写好汉字……我会写一千遍你的名字。”

    说完,不等柳望舒反应,他便掀帘跑了出去。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只余门帘上那串青玉风铃,还在轻轻晃动,叮咚,叮咚。

    柳望舒站在原地,袖中那张写着歪扭汉字的纸,会心一笑。

    她走到帐门边,望向东方。天空已从金红转为紫,淡白的月牙比午后更清晰了些,静静悬在山峦的剪影之上。

    一样的月亮。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地方。

    帐外,原的风永不止息,吹过乌尔逊河,吹过新生的场,吹过千百顶白毡帐篷。

    风里传来远处篝火点燃的噼啪声,牧民归家的谈笑声,马匹鼻的响动。一个寻常的原傍晚,正在降临。

    柳望舒放下帘子,将暮色关在帐外。

    她走回矮几边,收拾笔墨纸砚。

    砚台里的墨已涸,笔尖的余墨在清水里化开,漾成淡灰色的烟云。

    然后坐下,就着帐内昏暗的光线,重新铺开一张纸。

    笔尖蘸墨,悬腕,落笔。

    这一次,她写的不是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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