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仙途

便家道因父亲伤病中落，她自身在剑宫内门也有一席之地，何曾被如此不识抬举地拒绝过？

    苏若雪唇角勾起一抹讥肖，【陈师弟倒是……志向高远。】

    【这云霖园，我能予师弟打理，自然也能收回。剑宫内，需要弟子效力的地方……不止一处。堆肥场那边，一直缺手。】

    话语中的威胁，已不加掩饰。她能给他管理药园的优差，也能一句话将他打发去剑宫最污秽、最低贱的角落，与秽物为伍。

    陈染抬眼，对上苏若雪清冷中带着恼意的目光，脸上却没什么惧色。

    反而，在笑。

    【你笑什……】苏若雪话未说完，园门外，远远出现一道怯生生的身影。

    是叶清瑶。

    她换了一身净的藕荷色衣裙，发勉强梳了个简单的髻，脸色依旧苍白，眼眶下有着浓重的青黑。

    苏若雪记忆极好，立刻认出，这正是那与陈染纠缠不清的那个外门弟子。

    她冷冷地瞥了陈染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复杂，有外在场，她不好再发作，但该敲打的，已然敲打过了。

    苏若雪站起身，月白的纱衣随着动作轻轻拂动，她最后看了陈染一眼，语气恢复了平的清冷，【望师弟慎重考虑，好自为之。】

    说罢，她转身，朝着园门走去。经过呆立在门边的叶清瑶时，心底不禁暗唾了一声。

    直到苏若雪的身影消失在青石小径的拐角，叶清瑶才像是松了一气，却又更加紧张起来。

    她站在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目光瞥向园中，陈染已经自顾自走回石桌旁坐下，拿起苏若雪方才用过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透的茶，慢悠悠地啜饮着，仿佛全然没有看到她。

    秋风吹过园中灵植，叶片沙沙作响，更衬得这方天地寂静。

    叶清瑶吸一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脚，迈过了那道并不算高的石质门槛，走进了云霖园。

    她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可她没有退路了，哪怕前方是更的地狱。

    陈染依旧在喝茶，目光落在远处雾霭沉沉的山峦上，神专注，仿佛在思考什么关乎天地大道的重要问题。

    叶清瑶一步步挪到石桌旁，距离他尚有几步远时停下，嘴唇翕动了半晌，才发出细如蚊蚋的声音，【陈……陈师兄。】

    陈染这才悠然转过，【师妹来了，身体可养好了。】

    叶清瑶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点点，她摇了摇，声音依旧很低，无碍。师弟送的药膏……我用过了，多谢。

    【嗯，那就好。】陈染微微点，给自己倒了杯茶。

    空气再度凝固，尴尬与某种心照不宣的暗流在两之间涌动。

    叶清瑶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每多待一刻，她的勇气就流失一分。

    她吸一气，强迫自己抬起，看向陈染，只是目光闪烁，不敢与他对视，【师兄……你……你之前说的……那融灵丹……】

    话问出，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陈染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嗯，师姐随我来。】

    他转身便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叶清瑶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陈染走到床边，弯下腰，从床底拖出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旧木箱。

    箱子没有上锁，他掀开箱盖，里面杂地放着一些零散的玉简，瓷瓶。

    他的手摸索了片刻，取出一个比拇指略大些的白色小瓷瓶。

    瓷瓶样式普通，瓶用软木塞紧紧封住。

    陈染将瓷瓶托在掌心，递给叶清瑶看，【就是此物。】

    叶清瑶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再也挪不开分毫。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瓷瓶，仿佛里面装的不是丹药，而是她全部的未来与救赎。

    她甚至能想象出丹药躺在瓶底，圆润莹泽，散发着诱药香的模样。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将瓷瓶拿过来，打开瓶塞，确认里面是否真的是她梦寐以求的融灵丹。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瓷瓶的刹那，陈染手腕一翻，瓷瓶便从他掌心消失，重新被他握在手中。

    【莫要泄露了气息。】

    说着，他弯下腰，将瓷瓶重新放回木箱底层，然后合上了箱盖。

    整个过程，叶清瑶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指僵在半空，心中的渴望与失落如同冰火织，煎熬难耐。

    陈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地道，丹药就在此处，【师姐什么时候需要，尽管来拿便是。】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可以随意取用的寻常物品。

    但叶清瑶的心，却随着他这句话，彻底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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