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逍遥录

说什么，但阿娜尔的声音已经幽幽传来。

    “我的母亲……是胡姬出身。她地位低下，二十年前跟随商队来到赤沙城做生意。我母亲样貌出众，即便在一众胡中也是上上之姿。我那个父亲见了，立刻惊为天，强行将她留下，纳为妾室。”

    她竟然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过往。苏澜张了张嘴，又只好静静地听着。

    “没过两年，我就出生了。”

    她迟顿片刻，继续说道：

    “因为我是庶出，而且是胡所生，在尉迟家内部十分不受待见。那些嫡系的兄弟姐妹，经常嘲笑我的血统，骂我是『杂种』，是『胡生的野种』。”

    “但母亲待我极好。她会把我抱在怀里，哼着歌谣，哄我睡；她会偷偷把最好的食物留给我，自己却饿着肚子；她会在我受欺负时，用她瘦弱的身体护住我，哪怕被那些嫡系子弟打骂，也绝不松手。”

    “所以那时，我并不觉得艰难。只要有母亲在，再苦的子，也能过下去。”

    阿娜尔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温柔的笑意，但很快又消失了。

    “但是……在我十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我的父亲，当初也不过是尉迟家的一个旁支子弟。他为了提升自己的地位，结某个势力的大物，就将我的母亲……当做礼物，送了出去。”

    苏澜心中一震。

    将自己的妻子当做礼物送？这是何等的……无。

    阿娜尔的语气依旧平静，但他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隐藏着滔天的恨意。

    “那天，母亲抱着我哭了很久。她把身上所有的首饰都留给我，然后就被几个护卫带走了。”

    “我追出去，哭着喊『娘亲』，但她没有回。”

    “此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我的母亲。”阿娜尔望着高远的天穹，眼神空，声音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嘶哑，“有说她被那位大物玩腻后转卖了，有说她不堪受辱自尽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我就只有一个了。”

    岩壁下，寒风呼啸。苏澜忽然觉得有些发冷。

    他心中涌起一难以言喻的酸楚。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强悍坚韧、格刚烈的子，竟然有着如此悲惨的童年。

    许久，阿娜尔才继续讲述：

    “后来，我渐长大。”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我的风姿样貌，更胜我的母亲，远胜尉迟家所有子嗣。”她忽然冷笑一声，“但也正是因此……我父亲产生了别的心思。”

    苏澜的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隐隐猜到接下来会听到的内容，但沉默半晌，无言以对。

    “他一醉酒之后，闯进我的房间，强行按住了我……我拼命挣扎，哭喊，求饶。但他毫不在乎，不在乎我是他的亲生儿，不在乎我受过多少欺辱……他只是撕碎了我的衣服，压在我身上……夺走了我的清白。”

    她睁开眼睛，碧蓝如同海，藏着无垠寒冰。

    她仿佛回到了那个漆黑的夜晚，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刻。

    那名为“父亲”的禽兽，用他那根肮脏的器，捅进了她纯洁、稚的处身体，坏了她所有的希望与憧憬。

    “从那以后，他就把我当做私有物一般。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我是否反抗、是否身体不适……只要他想，都能随时随地侵犯我。而我就是……他的一件泄欲工具。”

    “我哭，我喊，我求饶，但换来的只有更粗的对待，和更下流的辱骂。”

    “他说，像我这样的混血杂种，能伺候男，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所以在我眼里，男都是肮脏的、恶心的、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后来，我甚至开始喜欢。因为只有，才会温柔地对待我，不会伤害我。”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些话时，苏澜还是倒吸了一冷气。

    她的亲生父亲……这是何等的禽兽！

    他感觉手脚不自觉发凉发颤，甚至忘记了呼吸。

    只是看着身旁这个赤着身体、满身伤痕的子，心中涌起一强烈的怜悯，以及……愤怒。

    对那些伤害她的的愤怒。

    阿娜尔沉默了片刻，忽然呵呵一笑，声音飘忽道：

    “再后来，我『亲』的堂兄尉迟峰出现了。他是嫡系出身，地位本就极高，更是十分聪明，家族长辈早已将许多生意给了他。他主动找到我，说可以帮我摆脱那个令恶心的『父亲』。他说，他看不惯我受这样的苦。”

    “果然，他真的做到了。他用计谋，让我的父亲在一次『意外』中丧生。然后，他又动用自己的影响力，大力提升我在尉迟家的地位。他给我最好的修炼资源，给我最好的待遇，甚至帮我宣传，让我『西域明珠』的声名远播。”

    阿娜尔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却是那样讥讽，那样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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