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之家

着一小堆瓜子皮。

    她们一边手指灵活地“咔吧咔吧”磕着瓜子，一边唾沫横飞、叽叽喳喳地聊得热火朝天，那阵势，堪比三只聚集在屋檐下喧闹不休的麻雀。

    眼尖的王寡第一个瞥见站在门的罗隐，立刻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拖长了声音“哎呀”一声，带着她那特有的、略显夸张的腔调说道：“瞧瞧，瞧瞧！咱们村的号小帅哥终于舍得醒啦？这太阳都快晒糊蛋子喽！”

    罗隐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微发热，低着，含混不清地向三位长辈问了个好。

    母亲林夕月闻声转过，脸上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说道：“看你睡得沉，跟个小死猪似的，就没忍心吵醒你。快去，自个儿舀水洗漱一下，灶台上的锅里给你留着包子和米粥呢，赶紧扒拉几，别饿坏了肠胃。”

    罗隐闷闷地“嗯”了一声，离开了那间充满了家私密话语和瓜子香气的屋子。

    罗隐胡扒拉完早饭，听着母亲屋里那三个依旧聊得热火朝天，唾沫星子横飞，完全没留意他这个半大孩子的动向。

    他瞅准机会，像只偷油的小老鼠，蹑手蹑脚地溜出大门，随即撒开丫子，朝着爷爷那间孤零零的小土屋狂奔而去。

    他一溜烟跑到小屋前，连门都忘了敲，直接“哐当”一声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爷爷罗基正光着那身被太阳和岁月打磨得黝黑发亮的身子，手里攥着一条灰不溜秋的毛巾，直挺挺地站在冰凉的土炕上。

    他胯下那根黑黝黝、筋络虬结、尺寸骇的狰狞之物，正被他用毛巾极其仔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反复擦拭着。

    那目光，专注得仿佛一名老迈的剑客，正在心保养自己赖以成名的宝剑。

    这柄“通体黝黑的宝剑”早已被他擦拭得油光锃亮，隐隐反光，但他似乎仍不满足，还在不知疲倦地、一遍遍地打磨着。

    他看到罗隐闯进来，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捂住那不便示的部位，动作却在半途顿住，随即松了一气，脸上露出一丝长辈的宽和：“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窜门子来了呢……原来是豆丁啊……”他很自然地将手里那条散发着浓郁雄气息的毛巾递给罗隐，“来的正好，帮爷爷把这玩意儿扔到墙角那个洗脸盆里去。”

    罗隐接过那条还带着爷爷体温和特殊气味的毛巾，依言将其扔进了墙角那个半旧的搪瓷盆里。

    爷爷依旧挺着那根黑乎乎的粗长物事，大大咧咧、毫无遮掩地一坐在了炕沿上，伸出那双枯树枝般粗糙的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语气带着慈：“来，豆丁……坐爷爷旁边来……”

    罗隐顺从地走过去，挨着爷爷坐下，却一直低着，目光却像是不受控制般，时不时地、飞快地偷瞄向爷爷胯下那堪称野蛮的生殖器，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近乎绝望的羡慕。

    爷爷察觉到他这小动作，也地叹了一气，目光变得有些复杂难言，他拍了拍罗隐尚且单薄的肩膀，说道：“豆丁啊……你……你别怪你爹……他……他也是身不由己，被这世道得没辙了……唉……爷爷我是万万没有想到啊……他居然能……能让自己亲生的崽，和自己媳……唉！你说这要是传扬出去……是不是十里八乡一遭的稀奇事儿？咱老罗家的脸，可就……”

    罗隐把埋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执拗：“爷爷……我……我要继续吃药……我要修炼……”

    爷爷罗基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点了点：“之前爷爷还纳闷呢……你这孩子为啥突然间跟魔怔了似的，拼了命要找那玩意儿吃……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豆丁啊，你得明白，你娘是熟透了的瓜，正当年的成年……你还是个没长开的芽子，身子骨还没抻开呢……这本钱有差距，那是再正常不过了……你急不得……”

    罗隐委屈地噘起了嘴，声音里带着恐惧：“但是……我……我怕……我怕到时候……”

    爷爷看着孙子这副惶恐无助的模样，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疼惜，他又叹了一气，用一种尽量温和的语气安慰道：“豆丁……爷爷知道你怕什么……你是不是怕……怕爷爷一时糊涂，答应了你爹那混账主意，代替你……去和你娘……？”他看着罗隐骤然抬起的、写满惊恐的眼睛，用力地摇了摇，“你把心放回肚子里！爷爷跟你保证，绝不会答应你爹这缺德带冒烟的主意！既然他自己拉的屎，让他自己想办法擦！他让他自己的崽和自己媳出这种扒灰都赶不上的腌臜事，那他就得自己担着这后果！你放心……爷爷就是再老糊涂，也绝不会……绝不会去和你抢你娘……”

    罗隐闻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猛地一松，一难以言喻的如释重负感瞬间席卷了他。

    他鼻子一酸，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哽咽和哭腔：“爷爷……我……爷爷……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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