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之家

根表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狠厉，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所以！从今往后，咱们这一家子，必须给我抱成团，拧成一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躲不过去了……”他的目光转向儿子，“就让豆丁，把他娘……把夕月……给弄怀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看向罗隐：“如果……如果这小子没那个本事，裤裆里那玩意儿不争气，播种不下苗……”他的视线再次转向爷爷罗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爹……那就……你来！”

    “我的意思很明白！绝对！绝对不能！让那些不知根底、歪瓜裂枣的外，染指咱们家！碰夕月一根手指！这点，谁也别跟我犟！”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强硬。

    母亲林夕月和爷爷罗基忍不住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两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触碰，仿佛有火花溅起，又如同被烫到一般，慌地、急急地分开。

    他们都能看到对方眼中巨大的震惊、羞耻和挣扎，两个的身子，都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仿佛寒风中最后两片枯叶。

    罗隐面色苍白，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心里却翻江倒海。他记得……母亲好像从来没有担心过会被他弄怀孕……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如果……如果真如母亲曾经无意中透露的那样，他那点“本钱”根本构不成威胁……那……岂不是意味着……到时候，真的要……他不敢再想下去。

    父亲罗根看着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用一种近乎鼓励，又带着迫的语气说道：“所以，豆丁！想守住你娘，不让她被那些脏心烂肺的外糟蹋……你小子到时候，就给我争气，努努力！”

    他的目光再次瞟向爷爷，“要是……要是你真没那个本事……到时候你爷爷替你上阵，你也别抱怨，别眼红！”

    他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抛出了最尖锐的问题：“难道……你宁愿让你娘，被村里那些游手好闲、偷摸狗、浑身虱子的老光棍、单身汉碰吗？！让他们爬上你娘的炕？！”

    罗隐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些思想龌龊、举止邋遢、常年不洗澡散发着酸臭的老男的面孔，一巨大的惊恐和恶心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不能！绝对不能让那些王八蛋碰我娘！”

    父亲罗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唉！这就对了！这才像句话！”

    罗隐浑身大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发软。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响起了金会计那焦急得变了调的声音：“老罗！老罗！快！快出来！协会的……协会的已经到了村，正往这边来啦！”

    父亲罗根闻声脸色一变，“霍”地站起身，也顾不上再多代什么，急匆匆地就跟着金会计的脚步冲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爷爷、母亲和罗隐三个，气氛沉闷得如同雨前的天空，压得喘不过气。

    爷爷罗基局促不安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极其不自然，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儿媳和孙子，结结地说道：“我……我先走了……那啥……夕月……豆丁……你俩……你俩……好好的……”

    说完，他像是身后有鬼撵着似的，脚步踉跄、近乎狼狈地快步走出了屋子，消失在院子里。

    屋子里，只剩下林夕月和罗隐这对母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奇妙氛围，混杂着未散的惊恐、重的羞耻、罐摔的决绝，以及……一丝在绝境中被强行绑定的、扭曲的亲密。

    那令窒息的沉默，仿佛凝固的胶水，黏稠得化不开。

    只有彼此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在死寂中互相撞击。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杂、如同骤雨敲打芭蕉叶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们家院门。

    母子二身体同时一震，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约而同地从那令压抑的里屋走了出来，步履沉重地挪到了堂屋门。

    只见原本还算宽敞的院子里，呼啦啦一下子涌进来十来号，有男有，将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面色异常苍白、仿佛久不见阳光的男子，他脸上没有丝毫表，嘴角紧抿，一副不苟言笑、公事公办的模样。

    金会计和罗根，以及其他几个村里、乡里熟悉的部，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在这个苍白男子的周围，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不停地点哈腰，陪着小心。

    这伙，除了罗根这些本地陪同员，清一色穿着一种刺眼的、如同鲜血染就的红色统一着装，胸前贴着统一的、造型古怪如同蝌蚪纠缠在一起的银色徽章，背后则用绿色的醒目大字，印着两个让心一紧的字——生殖。

    这打扮，透着一说不出的邪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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