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之家

王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是罗隐，愣了一下，大着舌，含糊不清地问道：“豆……豆丁？你……你这孩子……咋……咋还没睡呀？”

    罗隐心急如焚，声音都带着颤音：“我娘呢？！”

    王寡醉醺醺地抬起手，指了指通往后院的方向，舌像是打了结：“你娘……？哦……她……她去茅房了……后……后院那灯……坏……坏了，黑灯瞎火的……你……你刘叔不放心……陪……陪她去了……”

    罗隐一听，脑子里“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转身就向后院冲去！

    后院没有灯光，一片漆黑，只有满天的星斗洒下些许微弱的光辉，勉强能让看清近处物体的模糊廓。

    罗隐因为跑得太急，加上视线不清，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膝盖和手肘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没吭，迅速爬了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继续凭借着记忆和直觉，一脚浅一脚地向后院处摸去。

    他睁大了眼睛，如同夜行的猫科动物，努力适应着黑暗，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突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在靠近后院墙角栅栏的位置，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断断续续的、被极力压抑着的、男混杂的粗重喘息声！

    罗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猫下腰，放轻脚步，如同鬼魅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声音便越是清晰。

    借着微弱的星光，他隐约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身影，正将一个身材丰腴饱满的身影，紧紧地、几乎不留一丝缝隙地，挤压在冰冷的木栅栏上！

    两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仿佛要融为一体。

    紧接着，他清晰地听到了那个男——老刘，用极其兴奋又强行压低的、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说道：

    “夕月妹子……你……你真是我老刘这辈子……见过的……最水灵、最有味道的！真的！城里那些抹脂涂的……都没你勾……我……我太稀罕你了……稀罕得……心尖儿都发颤……快要疯了！”

    随即，他又听到了母亲那带着明显变调、夹杂着慌与一丝奇异颤音的急切声音：

    “哎呀……刘……刘哥……别……不行……你快放开我……嗯……你……你别这样……让看见……”

    老刘显然没有停止攻势，他的声音更加急促，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贪婪，手上的动作想必也未停歇：

    “我都听说了……你男……一年前就让羊给顶废了……你……你自个儿憋了得有一年了吧？啊？难受不？哥懂你……真的懂你！你放心……我绝不坏你名声，不影响你家庭……我发誓！就……就这一次！就这一回！你依了我……我手上这表，这金戒指，还有我包里那三万块钱……都给你！全都给你！你看……老金睡死了，王寡也醉迷糊了，你儿子也回去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让哥……好好疼你一回……一次……行不？”

    母亲的声音变得更加碎，夹杂着明显的、仿佛难以忍受的闷哼与细碎的呜咽，那反抗的力道，听起来越来越微弱，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嗯……不……刘哥……真的……不行……啊……你别……”

    罗隐摸到近前，藏身在一簇影里，心却异乎寻常地平静。

    他之所以预感不安，正是源于对母亲那强烈到近乎病态的生理需求的了解，也源于那个老刘看母亲时，那毫不掩饰的、如同饿狼盯上肥般的贪婪眼神。

    母亲那被长期压抑的欲望，如同休眠的火山，自父亲出事后，便逐渐显露出危险的端倪。

    这一刻，罗隐幡然醒悟——想要守住家里这位风万种、欲望蓬勃的“神”，不被外面这些环伺的“群狼”觊觎和玷污，他必须……必须再次成为那个能与她共享最亲密秘密、满足她最层次渴望的“小丈夫”！

    否则，像今天这样的危机，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或许……或许父亲当初执意要为他安排那个“海鲜”任务，潜意识里，也未尝没有这方面的考量吧？

    找一个可控的、知根知底的“工具”，总比让母亲被外引诱、最终弄得身败名裂要好……

    罗隐在黑暗中，几不可闻地、地叹了一气。随即，他猛地吸足一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对纠缠的身影，大喊了一声：

    “娘！”

    那角落里急促的喘息声与细碎的摩擦声，如同被利刃骤然切断，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大约两三秒，随后，传来了母亲那如同溺水之抓到浮木般、带着巨大如释重负、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与庆幸的复杂声音：

    “豆……豆丁？！娘……娘在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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