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之家

噌”地冒了上来，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但紧接着，脑海里立刻又闪现出今天放学后与泰迪娘的那个秘密约定，这憋屈瞬间被一更加强烈的、带着罪恶感的兴奋冲刷得七零八落。

    他三下五除二刷完牙，胡用冷水抹了把脸，冲到灶台前，掀开锅盖，也顾不上饭菜烫嘴，如同饿死鬼投胎般，风卷残云地把留给他的早饭扒拉进肚子里，然后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像支离弦的箭，“嗖”地一下就窜出了家门，直奔学校。

    刚跑到校门那片尘土飞扬的空地，冤家路窄，居然一眼就瞧见泰迪也背着那个脏兮兮、快散架的书包，正从另一条小路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罗隐一看到泰迪，那难以言喻的、建立在即将“偷家”成功基础上的巨大优越感，如同汹涌的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简直快要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

    他的脸上控制不住地堆满了笑容，那嘴角咧开的弧度，都快扯到耳朵根子后面去了，就这么直勾勾地、带着一种近乎怜悯和戏谑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泰迪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属于他的、却还被蒙在鼓里的战利品。

    泰迪被他这诡异又瘆的笑容盯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直发毛，忍不住停下脚步，粗声粗气地呵斥道：“看你爹呢看？！皮又痒痒了是不是？找揍啊？！”

    罗隐心里那个得意劲儿，简直快要冲天灵盖！

    他无比渴望能冲着泰迪那张麻子脸，用最响亮的声音宣告：“傻！今天晚上，老子就要去你家，把你娘给睡了！”但他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生怕打惊蛇，让这煮熟的鸭子飞了。

    这锦衣夜行、手握重宝却无法炫耀的憋闷感，让他心里像有只猫爪在不停地挠，痒得要命，又十分不爽。

    或许是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充满了不怀好意和优越感的笑容太过刺眼，也或许是他那副“我知道一个你绝对不知道的天大秘密”的嘚瑟模样彻底激怒了泰迪。

    泰迪猛地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狠狠揪住罗隐洗得发白的衣领，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种莫名的恐慌而变得有些尖锐、扭曲：“你他妈笑什么笑？！啊？！再给老子笑一个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捶得你满地找牙？！”

    罗隐非但不惧，反而呵呵冷笑一声，故意用一种气死的语气反击道：“来呀！使劲揍！千万别客气！揍得越狠越好！正好揍完了，我就去你家，找你娘给我敷药！我可太喜欢你娘给我‘擦药’了！又温柔，又……得劲儿！我不得天天跟你娘待在一块儿呢！”

    这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准无比地捅进了泰迪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由黑红瞬间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额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他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脏话，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无法继续发作，只能狠狠地撂下一句“你给老子等着！”，然后如同斗败了的公，又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逃也似的，也不回地冲进了教室，那背影都透着一狼狈和仓皇。

    上午的几堂课，对于心早已飞到九霄云外的罗隐来说，简直是度如年。

    他天荒地在上课时走了神，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在课本上划拉着，连讲台上老师讲了些什么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一切，都被他们的班主任，也是村里唯一一位正经大学毕业的老师——苏老师，看在了眼里。

    苏老师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梳着一根垂在胸前的、乌黑油亮的粗麻花辫，鼻梁上架着一副显得她更加文气的黑框眼镜。

    她身材娇小玲珑，甚至比同龄的泰迪还要矮上些许，但站在那里自有一沉静的书卷气。

    她是去年才从城里分配来的，说话谈吐斯文有度，与村里格格不，做事一板一眼，极其负责。

    她一向将聪明好学的罗隐视为自己在这片乡土上难得的、可以心培育的苗子，而对整天惹是生非、打架斗殴的泰迪，则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不待见。

    下课铃一响，苏老师便温声将罗隐叫到了她那间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净净、一尘不染的办公室。

    她示意罗隐站在办公桌前，自己则坐在那张旧木椅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透过镜片，带着师长特有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落在罗隐脸上，声音柔和却很有分量：“罗隐，老师看你今天上课，心思好像完全没在课堂上，总是神游天外。是家里……或者遇到什么事了吗？跟老师说说？”

    罗隐心里“咯噔”一下，慌忙低下，避开苏老师那仿佛能看透心的清澈目光，声音有些发虚地搪塞道：“没……没事，苏老师，真的没事……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他心里暗暗叫苦，难不成还能跟这位满腹诗书的苏老师说，自己是因为放学后要去泰迪家，跟他娘那档子见不得光的事，所以才会如此心猿意马、亢奋难耐吗？

    苏老师见他不肯说，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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