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之家

拾得挺净，没啥杂，但屋里屋外都透着一子掩不住的穷酸气。

    家具大多旧不堪，边角磨损得露出了木原色，唯一值钱点的可能就是墙角那台吱呀作响的老式收音机。

    尽管泰迪娘显然尽力收拾了，但屋子里总萦绕着一淡淡的、说不清来源的霉味混杂着什么东西馊掉的酸臭气，像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罗隐一踏进门槛，那味道就直冲鼻腔，他下意识地皱了皱挺翘的小鼻子，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地四下打量，眼神里带着几分城里娃误贫民窟的好奇与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泰迪娘显然早已习惯了这味道，她浑不在意，径直把罗隐领进了自己住的那间小屋，招呼他在炕沿上坐下，然后便转身在炕尾那个漆皮剥落的老木柜里翻找起来。

    泰迪也沉着脸跟了进来，他像尊门神似的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那张布满麻子的脸拉得老长，眼神跟淬了毒的钉子一样，死死钉在罗隐身上，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凿出几个来。

    要是眼神能杀，罗隐这会儿估计已经千疮百孔了。

    罗隐压根不搭理他那套，自顾自惬意地坐在泰迪娘那床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蓝花褥子上，甚至还故意颠了颠，感受着底下硬邦邦的炕席。

    他的目光，却像是不经意间，扫过正蹲在柜子前翻找的泰迪娘。

    因为她蹲下的姿势，那同样瘦削、包裹在旧裤子里的部，便清晰地勾勒出两个不算饱满的弧线。

    泰迪哪里忍得住这视般的打量？

    他立刻像被踩了尾的猫，炸毛怒吼：“你他妈眼睛往哪儿瞟呢？再不老实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罗隐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脸上瞬间切换成受惊小鹿般的神，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扭就对泰迪娘告状：“婶……你看泰迪哥他……他还要打我！他吓唬我……”

    泰迪娘正专心找药，一听这话，火气“噌”就上来了。

    她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找东西了，指着泰迪的鼻子就骂：“我刚才跟你说的话都喂狗了是吧？！给我回你自己屋去！再敢过来吓唬豆丁，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泰迪被他娘当着“仇”的面这么劈盖脸一顿骂，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拳攥得咯咯响，胸膛剧烈起伏，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出来把罗隐烧成灰。

    “没听见啊？！”泰迪娘见他不动，声音又拔高了一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

    泰迪眼神里瞬间涌上浓浓的醋意和不甘，他死死瞪了罗隐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最终却只能狠狠一跺脚，像被强行驱赶的倔驴，不甘不愿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罗隐清晰地看到，他转身时，整个肩膀都在气得微微发抖。

    房间里没了泰迪那尊煞神，空气似乎都流通了不少。

    罗隐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不知是出于对泰迪的报复心理，还是体内那被“海鲜”催生出的、无处安放的力作祟，他的视线开始变得大胆而放肆，像评估货物一样，在泰迪娘身上逡巡。

    她瘦削的肩背，略显瘪的胸部，纤细的腰肢，还有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粗糙的双手……一种异样的、带着征服欲的念，如同野般在他心里疯长。

    不一会儿，泰迪娘拿着一个小巧的、颜色发暗的瓷瓶走了过来，重新在罗隐身边坐下。

    她凑近了，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细小裂的手，先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罗隐脸上的淤青，指尖带着粗粝的温热，然后又轻轻滑过他没有受伤的光洁皮肤。

    那触感，和他娘林夕月柔软滑腻的抚摸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劳作的质感，刮得罗隐脸上微微发痒，心里也像是被羽毛搔了一下。

    泰迪娘轻轻叹了气，拧开小瓷瓶的木塞子，一浓烈的药味弥漫开来。

    她用一根一缠着棉絮的小木签，蘸了蘸瓶子里黑乎乎的药油，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珍宝，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罗隐脸上的淤青处。

    罗隐近距离闻着泰迪娘身上的气息。

    没有他娘身上那种雪花膏的甜香，而是一种更原始、更质朴的味道——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清气、田间劳作后淡淡的汗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生活重压下的酸涩气息。

    这味道算不上好闻，甚至有些呛。

    但奇怪的是，罗隐这个打小就浸在母亲那馥郁“山珍海味”般体香里的孩子，冷不丁闻到这“土腥味”十足的“农家菜”，非但没有排斥，反而从鼻腔到胸腔，都涌起一新奇又刺激的异样感，像是尝惯了细点心的，突然咬了一粗粝的窝窝，别有一番滋味。

    他正沉浸在这古怪的嗅觉体验里，忽然感觉脊背一凉，一充满愤怒和嫉恨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钉在他身上。

    他猛地一转，果然看见门缝里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脑袋，正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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