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爱

    王总！

    站在我身边的，竟然是我的直属领导，我们技术部的总监——王德发，王总。

    王总大概五十岁出，身材已经明显发福，挺着一个标准的“领导肚”，但他的神却非常好，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有了些许白霜，但更添了几分威严。

    他穿着一身质地良的灰色西装，打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整个看起来气色红润，神矍铄。

    他是我们公司里出了名的“工作狂”和“铁腕领导”。

    员工们私底下都在八卦，说他和他老婆常年两地分居，因为长期没有生活，所以把所有的力都发泄在了工作上。

    他在部门里，经常是一副不怒自威的状态，开会时眼神一扫，就能让最刺的员工都噤若寒蝉。

    我对这个领导，向来是又敬又怕，当然，也有一丝丝的讨厌。

    我心里暗骂了一声倒霉。今天怎么就想着早来十分钟！这下好了，跟大老板一起等电梯，这比上班迟到还让我难受。

    我脸上立刻堆起了最标准的、最谄媚的、社畜面对领导时特有的笑容，把手机往袋里一揣，挺直了腰杆，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

    “王总，早上好！您今天来得真早。”

    王总闻声，侧过，那双邃的、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在我脸上一扫。

    他脸上没什么表，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他又转回去，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冰冷的电梯门，仿佛那上面有什么重要的文件一样。

    气氛，瞬间就尴尬到了冰点。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冒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后悔死了，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跟着李强那个死胖子一起挤进去。

    电梯的数字在缓慢地向下跳动，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绞尽脑汁，想找点什么话题来打这令窒息的沉默。

    “王总，昨……昨天晚上的球赛您看了吗？那绝杀，可真……真彩。”我地说道，声音都有些发抖。

    “没看。”王总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连都没回。

    好吧。尬聊失败。

    我识趣地闭上了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低着，盯着自己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叮——”

    电梯终于到了。门一开，里面空无一。

    我快要崩溃了。这意味着，我还要和这位大领导，在这个狭小的、密闭的空间里，再独处几十秒。更多彩

    我心里哀嚎着，但还是等王总先进去后，我才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我识趣地站到了离他最远的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团空气。

    电梯门关上，开始平稳地向上运行。我们俩谁都没有说话。我能听到自己那因为紧张而“怦怦”狂跳的心声。

    就在我默默地祈祷，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快点到我所在的8楼时，王总那低沉而富有磁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电梯里响了起来。

    “小张啊。”

    “啊？哎！王总，您说！”我像是被老师点到名一样，浑身一激灵，立刻立正站好，恭敬地应道。

    他没有看我，依旧是看着电梯门上自己那模糊的倒影。他沉吟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看似很随意的、闲聊般的语气开了。

    “上个月，公司十周年庆典，你……也来了吧？”

    我心里一紧，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但我还是立刻点哈腰地回答：“是的是的，王总，您记真好。那天她刚好有空，我就带她一起来参加了。”

    “嗯。”他点了点，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天晚会上的才艺表演，你也上去了吧？我记得，是跳了一支舞？”

    “对对对，王总，您都还记得啊。发布页LtXsfB点￠○㎡”我的神经因为他的话而越绷越紧，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

    我想起来了。

    上个月公司十周年庆典晚宴，确实有这么个环节。

    为了活跃气氛，主持搞了个抽奖，抽中的家属，只要上台表演个才艺，就能领一个价值不菲的奖品。

    结果，好死不死，就抽中了雪儿。

    雪儿本来脸皮薄，不想上去。

    但架不住主持的起哄和同事们的喝彩，再加上我也在旁边鼓励她，她最后还是红着脸，大大方方地上台，跳了一支她大学时在舞蹈社团里学的古典舞。

    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晚，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在舞台绚丽的灯光下翩翩起舞，身姿轻盈，舞姿优美，像一个坠凡间的仙子。

    那一刻，全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掌声和喝彩声雷动。

    作为她的丈夫，我当时坐在台下，心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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