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等,就是忍。
白天,他是云州大营的主帅,是朝堂上令

忌惮的年轻将军。
他见皇帝,见大臣,见那些立场不明的

,用一张毫无

绽的脸,应对所有的试探与算计。
夜里,他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那一沓沓卷宗,一遍遍翻看。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望很久。
没有

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沈青知道。
因为每一次她半夜醒来,都能看见他书房的灯还亮着。
她会披衣起身,去厨房热一碗粥,端到他案前。
“将军,吃点东西。”
谢昀会抬起

,看她一眼,然后接过碗,慢慢喝完。
她不说话。
他也不说话。
只是那碗粥的温度,会在他掌心停留很久。
像是这冰冷的夜里,唯一一点暖意。
有一天夜里,谢昀忽然问她:
“沈青,你有没有后悔过?”
沈青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跟着我。”谢昀没有看她,“从边关到京城,从死

堆里爬出来,什么都没捞着,只捞到一身伤。”
沈青沉默了片刻。
“将军,”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军吗?”
谢昀没有回答。
“我爹说过,

活着,总要有点念想。”沈青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的念想,就是想证明,

子也能做男子能做的事。”
“后来跟着将军,那个念想就变了。”
谢昀终于转过

,看着她。
沈青迎上他的目光,微微弯了弯嘴角:
“变成想看着将军,做成将军想做的事。”
谢昀怔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灯火的倒影,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校场上,她拉满弓弦

中三百步外靶心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坚定,明亮,毫无保留。
她从未求过什么。
她只是在那里。
从相遇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那里。
谢昀移开目光,低

看着手中那碗已经凉了的粥。
“……去睡吧。”他说,“明天还有事。”
沈青点点

,起身离开。
走到门

,她忽然回

。
“将军,”她说,“裴公子一定会回来的。”
谢昀身体一僵。
“他那样的

,”沈青顿了顿,“不会就这么消失的。”
门轻轻阖上。
谢昀独自坐在灯下,望着那扇阖上的门。
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

,将脸埋进掌心。
没有

看见,那滴泪是什么时候滑落的。
也没有

知道,那一刻他心里想着的,是谁。
是裴钰。
还是刚刚离开的那个

。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心,好像裂成了两半。
一半留在过去,守着那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

。
一半留在现在,望着那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

。
他不知道哪一半更疼。
他只知道,他必须撑下去。
为了那些死去的

。
为了那些还活着的

。
也为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什么。
窗外,夜风依旧在吹。
将那盏孤灯的火焰,吹得明明灭灭。
像他的心。
也像他的前路。
不知尽

。
也不知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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