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在夜里起身,替他掖好被角。她以为他睡着了,其实他没有。
她做的这些,都不是为邀宠。
她只是……习惯有他了。
这让他心

莫名一软。
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被一滴温水,

复一

地滴着,终于滴出了细细的裂纹。
他开始不自觉地向她靠近。
“王妃今

气色不佳,可是昨夜没睡好?”
“这妆奁旧了,改

让内造司打套新的来。”
“晚膳不必等本王,你身子要紧。”
这些话他说得平淡,语气与吩咐公事无异。可他自己知道,这是他从未对任何

说过的。
某

她在他书房整理书卷,低

时一缕碎发垂落,他下意识地抬手,替她别到耳后。
她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的手也僵了一瞬。
两

都没有说话,像两个同时失足踏

薄冰的

,谁也不敢动,怕一动便坠

冰河。
最后是她先低了

,轻声道:“谢殿下。”
他收回手,“嗯”了一声,继续看手里的折子。
可那折子上的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微凉,柔软,像春水。
从那以后,他开始做一些更“逾矩”的事。
譬如偶尔在她不察时,多看几眼她的侧脸。
譬如她为他更衣时,他会借着那片刻的靠近,多停留一息。
譬如她

睡后,他会极轻地,将她揽进怀里。
她没有醒。
他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想离她近一些。
这

傍晚,李琰难得回来得早些。
林常乐正在内室窗边,对着一幅未完成的绣架出神。绣绷上是一枝初绽的玉兰,花瓣只绣了一半,针脚细密,却透着些许心不在焉的滞涩。
他走进来时,她正捏着一根银针,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在想什么?”他问。
林常乐回神,起身行礼:“殿下回来了。妾身失礼。”
“不必多礼。”他抬手虚扶,目光落在那幅绣品上,“玉兰?”
“是。”她顿了顿,“还差些,没绣完。”
他没再问,在一旁坐下。
林常乐敛裙,也重新落座。她没有再拿针,只是静静看着那半开的花苞,不知在想什么。
沉默在室内流淌,不尴尬,也不局促,像两个各自温水的炉子,隔着些距离,却彼此感知着那一点热意。
她忽然开

,声音很轻:“殿下今

心

很好?”
李琰挑了挑眉:“看得出?”
“嗯。”她没有看他,“殿下平

不会这么早回府。”
他沉默片刻,道:“今

没什么事。”
其实是有的。赵嵩那边递来密报,二皇子李琮近

动作频频,他需要重新布局。兵部那几个

也不安分,需要敲打。
但他批完要紧的几件,便搁下了。
他不想再对着那些冰冷的字纸。
他想回来。
回来做什么?他也说不清。只是觉得这府里有个地方,他待着比书房舒服。
他不想承认,那个地方,是她在的地方。
林常乐没有追问。
她只是低下

,将那幅绣品轻轻收起,放在一旁。
她的动作很慢,像在拖延什么,又像在整理什么。
他看着她。
看她的手指抚过绣绷边缘,看她的睫毛在暮色中投下一小片

影,看她将那未完成的玉兰收进笸箩,与那些五色丝线并排放好。
她在害怕什么?
他忽然想起,她已经很久没有直视过他了。
不是躲避,也不是冷淡,而是……不敢。
她怕他。
他一直是知道的。
那种怕藏在完美的礼数之下,藏在恰到好处的恭顺之下,藏在她每次为他奉茶时低垂的眼睫之下。
他从前不在意。
甚至觉得这样很好——怕,才会守本分。
可此刻他看着那道垂下的眼睫,忽然觉得有些碍眼。
他不想她怕他。
他想她……像方才那样,看着那朵玉兰发呆时那样,不设防的、柔软的、真正的她。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靠过去的。
等回过神,他已坐在她身侧,近到能看清她耳后那粒小小的胭脂痣。
林常乐的身体微微绷紧,却没有躲。
她只是垂下眼,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
李琰看着她。
看着那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的脸,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看着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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