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无双

    “吴顺？！”阿月失声惊呼。

    吴顺一身风尘，显然是夜兼程追来的。

    他挡在裴钰和阿月身前，沉声道：“公子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你一个怎么行……”裴钰急道。

    “走啊！”吴顺回怒吼，眼中已现死志。

    刺客冷笑：“又来一个送死的。兄弟们，一个不留！”

    刀剑相，血光迸溅。

    吴顺武艺虽高，但以一敌十，很快落了下风。

    他身上被划开数道伤，却死死守住山路窄，不让刺客前进一步。

    “公子，快走！”他嘶声喊道，一剑刺穿一个刺客的胸膛，自己后背也中了一刀。

    阿月拉着裴钰往山上跑。

    裴钰脚戴铁链，行动不便，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

    “公子！”阿月回去扶。

    就这片刻耽搁，一个刺客已追了上来，举刀砍向裴钰。

    阿月想也不想，扑上去抱住裴钰。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阿月抬，看见吴顺挡在他们身前，那把刀砍进了他的肩膀。

    “吴顺！”阿月尖叫。

    吴顺反手一剑刺穿刺客咽喉，自己却也力竭跪倒。

    鲜血从他中涌出，他艰难地转，对阿月笑了笑：“阿月姐……保重……”

    “不！不！”阿月想过去，却被裴钰死死拉住。

    剩下的刺客围了上来。

    吴顺用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火药筒，拉燃引线。

    “公子，阿月姐……下辈子……再做兄弟……”

    轰然巨响，火光冲天。

    热将裴钰和阿月震飞出去，滚下山坡。

    阿月最后看到的，是吴顺在火光中湮灭的身影，和他最后那个微笑。

    不知过了多久，阿月在剧痛中醒来。

    她躺在山坡下的丛里，浑身是伤。

    不远处，裴钰靠着一棵树坐着，脸色惨白如纸。

    “公子！”阿月挣扎着爬过去，“您怎么样？”

    裴钰缓缓睁开眼，眼中一片死寂。

    他没有回答阿月的问题，只是看着山坡上还在燃烧的火光，轻声说：“吴顺死了。”

    “为了救我们。”

    “他本来可以留在汴京，照顾他娘，娶妻生子，安安稳稳过一生。”

    裴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可因为我，他死了。尸骨无存。”

    阿月眼泪汹涌而出：“公子，不是您的错……”

    “就是我的错。”裴钰转看她，眼中满是血丝，“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跟着流放，吴顺不会死在这里。所有靠近我的，都会遭殃。”

    他慢慢站起来，脚上的铁链哗啦作响：“阿月，你走吧。”

    阿月愣住：“公子……您说什么？”

    “我说，你走吧。”裴钰的声音依然平静，“回汴京去，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别再跟着我了。”

    “不！”阿月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婢不走！死也不走！”

    “你会死的。”裴钰低看她，眼中有着沉的痛苦，“今天死的是吴顺，明天可能就是你。阿月，我已经害死一个了，不能再害死你。”

    “婢不怕死！”

    “我怕！”裴钰终于吼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我怕看着你死在我面前！我怕又一个对我好的因我而死！阿月，你走吧，算我求你了……”

    阿月仰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如刀绞。

    这是她第一次见公子哭，第一次见他如此崩溃。

    她忽然想起吴顺临死前的微笑，想起那声“下辈子再做兄弟”。

    死亡原来这么近，近到触手可及。

    她真的不怕死吗？

    在庙里等死的时候，她不害怕，因为一无所有。

    可现在，她有了公子，有了想要守护的，她开始害怕了。

    怕死，怕再也见不到公子，怕公子一个孤零零地走下去。

    这份恐惧如此真实，让她浑身发抖。

    裴钰看出了她的恐惧。

    他蹲下身，轻轻擦去她的眼泪：“阿月，听我说。你对我的恩，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让你再冒险。”

    “你才十七岁，生还很长。不该为了我，断送在这里。”

    “回汴京去，找林小姐，她会照顾你。或者去任何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忘了我，忘了这一切。”

    阿月拼命摇，却说不出话。

    她心中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

    一个说：你不能走，你发过誓要永远跟着公子。

    另一个说：你会死的，像吴顺一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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