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二）奇锋录

关密门，忽然双膝一软，若非及时扶住了石壁，差点儿跌个五体投地。

    滴答，滴答，滴答。

    水珠坠地的声响，回在狭长的密道里，舒意浓原以为是自额角滴落的冷汗，一抹面满掌温热，才知是眼泪，不禁哂然；笑着笑着悲从中来，抱着膝盖背倚石墙，在长明灯焰下缩成一团，把俏脸埋进臂腿间，背脊轻轻颤动，却死咬着樱唇不肯发出抽噎。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神寄托，虽是起于裹胁，只要结果完满，舒意浓不介意是怎生开始的，就像她无法选择不做姚雨霏的儿。

    但一切全是谎言，血骷髅和母亲并无不同，同样利用她又轻视她，抛弃她时连眼都不眨，遑论犹豫。

    在她们眼里，她是连扮男装都扮不好的搪瓷娃娃，打生打死枉费气力，不如张开腿纳进男，才不致费了这副天生尤物的好皮囊。

    她从未如此刻般感到孤独。

    不……怎么会呢？别傻了。

    你本来就是这么孤独的，舒意浓。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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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舒意浓早习惯了四面皆敌，差不多从懂事起就是这样。

    信任的家将背叛她们，而母亲又背叛了她和兄长……今夜之后，不过是顶上司血骷髅及其背后的奉玄圣教，须得从“盟友”移到“敌”那栏。

    她最不缺的就是敌了。

    郎抹眼泪，定了定神，才想起防身用的那柄青钢剑已待在骷髅岩，决心在密道里布置几柄称手的剑器，以备不时之需。

    密道出的机关门缝之上，以米粒粘着的发丝仍保持原状，她在开启前已仔细确认过，这代表木骷髅既未在她之前循密道下山，在她之后亦无开启此门。

    除非木骷髅还待在本城里，否则奉玄教的确掌握了第三种能不经“九弯十八拐”、也毋须使用密道的城之法，此节万不能等闲视之。

    在灵堂那晚，血骷髅于她额际留下印记时，舒意浓并不知道那是某种禁制的手段，能让她全身动弹不得。

    然而，适才忽脱禁制的况十分蹊跷，血骷髅当下并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只能认为是被方骸血呕出的鲜血溅所致。

    得想办法解除“教尊新”的印记才行。

    还有解圣使们无声无息潜本城的手法——舒意浓不肯费时间，边整理思绪，迅速回到峰顶，闭起机关门后拔下一根秀发，将预藏的饭粒浸了浸露水，运功于手指尖搓软搓透，于门隙间黏好发丝，悄悄返回书斋。

    她换下衣氅面具，胡扔进密格，取出扁匣，以颈炼末端的坠饰转开锁扣，匣中除记录贡献圣教、暗行诸事的密帐，代表教中地位的玄铁令牌，以及抄满各式切的纸外，还收纳着一本书有《霓裳嫁衣功》五字题封的薄册。

    舒意浓飞快翻着，唯恐记忆有误，掩卷闭目片刻，提笔研墨，写下印象里那几行文字；末了将摊开的《霓裳嫁衣功》并陈，瞧着瞧着纤指一揪，本欲撕碎，但终究下不了狠手，咬着牙细细熨平。

    卷写着“薜幄簪裾得出稀，依攀建木不教归，风颠雨骤霓裳彻，立地阶前献紫衣”四行诗的《霓裳嫁衣功》，根本就是《披紫仙诀》的下行功法，是为了让练有仙诀之，更易于采补其元的恶劣心诀，两功相承之处极为明显，遣词用字风格雷同，显是出自一之手。

    舒意浓瞥见方骸血掷落的秘笈，不仅秀气的字迹与血骷髅给的《霓裳嫁衣功》如出一辙，行文典雅更异于寻常武典，灵光一闪，才看穿这个巧恶毒的诡计。

    像玄圃舒氏这种年悠月久的世家，门下子弟算是文武兼修，并非胸无点墨。

    盖因成骧公所传之玄英剑式，系出儒宗，除了剑法，亦包含相应的内功心诀，没有点国学底子是看不懂的，遑论习练有成。

    据同出武儒一脉的墨柳先生所言，舒氏《玄英剑式》对应的内家功法，理路与南方武儒盛行的《三省功》极其近似，只改善了“偏废一便即前功尽弃”的偌大缺失，且有效地缩短功成所需的时间，十年间便能显现威力。

    要说有什么缺点，就是瓶颈易至，第二个十年的效果便要打对折，其后进益难，宛若原地踏步，须借机缘才能有大突。

    舒意浓另有遇合，不受玄英功所限，但对好的功法也无抗拒之心，秉持多多益善的态度。

    这本《霓裳嫁衣功》是成为“教尊新”当晚，与玄铁令一并获赐的信物，郎视之为身份的代表，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认真修习夙夜匪懈，自不在话下。

    倒是血骷髅此后再无闻问，没觉得有多重视这部典籍，原因也不难猜测——

    很可能她并不认为舒意浓能看懂。

    舒意浓的母亲姚雨霏亦出身渔阳大派，绝非目不识丁，但据小姑姑说，自她嫁天霄城，最常被父亲挑剔揶揄的便是“不通文墨”这点，显然在舒氏家主眼中，寻常武林也就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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