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二）奇锋录

    司琴还未自羞赧中恢复过来，未敢直视他的眼睛，红着脸垂首扭捏道：“公子爷吩咐，请……请公子内洗浴，婢……婢子在此等候，若……若有需要，公……公子随时唤我不妨。”匆匆一揖，便一溜烟躲到阁楼外，与白天的从容淡漠简直判若两。

    这属转换也未免太极端了，赵阿根忍不住想。

    这样也好，起码他不必烦恼赤身露体受服侍、眼都不知该往哪儿摆，又或小阿根忽然昂起的问题，落得轻松自在。

    世间子总有个误区：男若非坐怀不，便是魔恶棍，事实上多数男子往往介于两者间，走上极端者反而罕见。

    赵阿根一介健康开朗的阳光少年，好色慕少艾再正常不过，但这些鲜花般的姐姐妹妹不能随意染指，万一把持不住，其后尚有数不尽的麻烦，索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少年连衣裤都不打算脱，在亭台里蹓跶一阵，再以内力出汗渍，便能差了事，回客舍美美地睡上一觉——毕竟昨晚他瞎忙了大半夜，耗力甚巨，差点引发心疾，当此敌阵之中，也无从以调合阳的法门恢复，想来是太托大了；万一形势有变，恐无余力救，然而悔之晚矣。

    “对了，司琴姐姐……”赶在少跑开之前，赵阿根及时喊住了她：

    “昨儿少城主或乐总管，可有去探望秋家小姐和陪着她的史绣娘？”

    “没有。”司琴摇。

    “我猜今儿也没去？”

    “没有。”

    “不知明儿会去否？”

    “婢……婢子不知。”

    看来是无法说谎的体质呢！赵阿根欣然颔首。

    “多谢司琴姐姐，我洗好了便喊你。待会见。”

    少年对温泉是充满回忆的，雾气蒸缭的水面，总令他想起某些难忘的片段，但这处雕梁画栋的挑空亭台与见过的浴池大不相同，不知是在平坦的岩台上掘出，抑或天然形成，穿池畔的假山奇岩不仅仅是造景，更巧妙导引山风，刮去刺鼻的硫磺气，避免久浸熏，大减兴致。

    亭台外檐墙环绕，防止外窥视，内池周遭更有曲折的回廊穿梭迤逦，通往后进厢房，拥有完备舒适的居室，非只浴池而已。

    赵阿根绕着假山啧啧称奇，三转两绕间眼前一开，适巧刮进一阵夜风，池面上雾气旋扫，如云般溢向两旁，赫见池底一具白花花的赤娇躯倚着岩枕，大把湿发散于水面，宛若鱼。

    尽管水面折光线，所见水下诸物莫不短于实寸，如纸之叠，但郎伸直并起的腿子浑圆白皙，仍予修长之感，实难想像出水之际，该是何等诱的美景。

    原该遮着胸等羞耻之处的棉巾，如孤舟般横于池上，漂于子胸前，两颗饱满圆润的球耷连棉巾离水，尽管有浮力承托，依旧拉得锁骨下一片斜平，微露肋影，可见苗条。

    不只豪傲，连她露出水面的雪腋、浑圆的香肩，都充满丰腴感。

    纤沃二字能如此完美协调地并存于一具胴体之上，只能说是天生尤物，夺尽造化神奇。

    郎雪靥绯红，轻咬唇珠的嘴形既淘气又妩媚，无法与她马背驰骋、银剑斩敌的英姿联想在一块，正是天霄城少主舒意浓。

    直到此际，赵阿根才发现“妾颜”云云，实是大大贬抑了她。

    他平生多识美，当中自不乏间绝色。

    容颜美到了极处，多半会生出某种异样的震慑之力，哪怕一颦一笑、蹙眉含嗔，都足以使凡震动；长此以往，拥有罕世美貌的子自知不凡，渐渐养成异于常的气质，有的孤傲，有的高冷，有的悯世易感……总之就是不同凡俗。

    舒意浓与之相较，容颜自未稍逊，她却彷佛刻意无视这份脱俗，面对外时径以巾帼之姿力抗须眉，很讨厌被“美”、“绝色”、“妾颜”等指涉子的概念框限；一旦对亲近之卸下心防，忽又成了小孩似。

    她的妩媚和天真是捆绑在一块的，内在似有某个部分始终没有长大，那些于无意间显露、颇令她困扰的儿娇态，兴许便是来自于此间。

    赵阿根一见这态势，便知一切是她刻意安排，裎的娇躯丝毫不愧“尤物”之名，勾的表却差强意。

    少年能在她脸上读到兴奋、紧张、害羞，和使了什么恶作剧手段般，正等一脚踩进陷阱的雀跃，无论哪个都与烟视媚行、春羞风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要放在风月场里，必得挨老鸨板子的，她舒大小姐倒是没羞没臊，老实不客气地使将出来，可能还自觉得不错，隐隐有些得意——

    不得不说，少年觉得她这样子可极了，很可能是相识以来最可的一刻，实令他大伤脑筋。

    “……咳咳。”见他半天没动静，连舒意浓都觉有些冷场，自尊心受了点小打击，咳两声，极力摆出姐姐的派。

    “赶紧褪了衣裤，下来泡温泉罢。大眼瞪小眼的，看啥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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