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二）奇锋录

    少年在庄外约莫十丈远的树丛止步，小心放下老，匿于荫处张望着。

    正是这种超乎寻常的谨慎，使二能在劣势中不断甩脱追兵，活着逃到这里。

    可能是目的地近在眼前，老莫名有些浮躁，整好襟带，正欲走出树丛，才发现少年一动也不动，诧然道：“怎么？”

    “……有些静。”少年双目不移，片刻似乎意识到这不是同长辈说话的气，转低道：“我总觉不大对劲，再瞧会儿罢。”

    老不禁失笑，遥指左侧灯笼畔的一物。

    “只要悬着那物事，浮鼎山庄一墙之内，便是禁动刀兵的安全所在，无论正邪黑白，决计不敢在此物之前造次。若非如此，何必冒险前来？”

    那是一面旗招。

    旗布在灯笼的红光下泛着怪异的紫，形制与茶酒铺子所悬相类，挂在“汪涵浮鼎”的拙重题字旁，未免有些不伦不类。

    旗上有个看似“丰”字的潦图形，色作淡红，不知是绘是绣；这么简单的图样，却硬生生写出了龙飞凤舞之感，如羽飘卷，居然有几分磅礴气势，直欲布飞去，在风中恣意曲展。

    少年再瞧一眼会过意来，旗招原来是青底白字，在大红灯笼下才得如此。

    听老续道：“苍城山储胥仙境的‘青羽旗’，正是‘霓电老仙’厉金阙的号记，见旗如见。莫说与此旗为敌，便是稍有不敬，曾受老仙恩惠的江湖，那可是要与你拼命的，而你不知有多少这样的、是不是身边就有，须如何提防……最好的办法就是敬而远之，切莫冒犯老仙圣颜。”

    少年曾听恩师说过，海外苍城山的霓电老仙乃是武林奇，关于他的传说能往前追溯几百年，怕有几十代听过厉金阙的名号。

    据说任何平凡无奇的武功到了老仙手里，或更动招式顺序，或搭配什么想也想不到的内外功夫——多半亦是乏问津的俗物凡品——便能脱胎换骨，成为一门绝学。

    数百年来，老仙不知指点过多少，令多少将颓或已灭的门派振衰起蔽，再造辉煌。

    这些蒙受恩泽的自不会到处宣扬，而老仙不收取代价，有缘之方能航过绝海怒涛来到仙岛苍城，求得老仙改造武功后，平安回归东洲本土。

    老仙只要求他们立下一誓。

    “……不得对青羽旗出手。”少年恍然点。

    “持青羽旗者，还能求这些发过誓的一事，等同老仙之请。若是拒绝，据说苍城山便会派来收回你的武功，至少百多年来，没听说有违背青羽之誓的。”老正色道：“正因如此，进浮鼎山庄，便只能高挂免战牌，以免开罪老仙，遭受青羽誓者的惩罚纠缠，无休无止。”

    ——原来是这样。

    少年一直在意逃亡路线是怎生泄漏的，如今看来，兴许从登舟漂向阜阳起，敌便料定师徒俩有意托庇于浮鼎山庄，须赶在二庄前阻截，否则诸事休矣，未必是从他的中拷掠出老的去向，才约略放下了久悬之心。

    蓦听老一声断喝：“……小心！”将少年推开。

    三枚蓝汪汪的钗针，钉上原本所在处的树一侧，却只发一声笃响，迸出一小蓬木屑，可见手劲之沉。

    少年踉跄倒退几步，脑后狞风已至；轰然声落，地面上多了个六尺方圆、达尺余的磔裂大坑，竟是一柄黑黝黝的镔铁巨桨所为！

    “少……少昆！”老回大叫，满以为会在坑里瞥见红白浆汩、骨裂膛开的惨状，岂料空空如也。

    微怔之间，身前那恻恻地一笑：“梅玉璁，你还有心思管小徒弟？本座教你后悔莫及！”语声酥麻，带着腻如糖膏的鼻音，竟是。

    被称为“梅玉璁”的老陡一醒神，接连避过敌指爪。

    那双柔荑娇小白皙，舞如搅风捣雪般，毋须细瞧便知是一对掌润指纤的妙物，然而鹰喙似的指甲红中透紫，划开空气时带些许虫花腥臭，肯定喂了毒；若是此姝自练的毒功，则又更加棘手。&#;发布邮箱 LīxSBǎ@Ｇ㎡ ＡＩＬ．ｃＯＭ

    他心悬少年，无意久战，百忙中提气开声：“姑娘认错啦！老朽既不姓梅，也不识姑娘说的那位，只认那面青旗，来还一桩多年前的债。”说话间屡避险招，犹有余裕，点出青旗云云，暗示自己是与苍城山有渊源的青羽誓者，倘若对手因此投鼠忌器，便有可乘之机。

    果然子的爪招闻言微滞，老正欲乘机抽退，“唰！”一声劲风刮面，急急仰避，顿觉脸上被抓下一大块，下一霎左手背上热辣辣一痛，暗叫不好：“……中了毒的暗算！”蚁啮般的刺痒挟剧痛爬上肘臂，转眼间半身不听使唤，毒之烈直是骇听闻。

    “梅玉璁！就你这点微末的易容伎俩，也好拿来见？”白衣子随手扔掉自他脸上抓落的妆皮，银铃般的嗓音此际听来不啻索魂魔音；盈盈笑语间，毒爪忽自老脑门抓落！

    危急之际，一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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