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鼎春深

还是后厨烧火的大娘平里自己采来备用的。

    我笨手笨脚地将那些枯的药嚼碎，胡地糊在他伤上，黏糊糊的药渣混着血水，散发出一木和铁锈混合的怪味。

    做完这一切，我能做的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我把他拖到床脚的堆上，用自己那床旧但还算净的被子盖住他，然后自己缩在床，一夜没敢合眼。

    窗外的风声和男微弱的呼吸声织在一起，成了这夜里唯一的声响。我不知道自己是紧张还是害怕，只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终于熬不住，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揉了揉眼睛，凑过去想看看那是死是活。

    他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脸色也没那么吓了。我松了气，心里想着，或许这命大，真能挺过去。

    就在我伸手想探他鼻息的一瞬间，那本该昏迷不醒的影猛地起！

    一只冰冷的手像铁钳一样扼住了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反扭住我的胳膊。

    一剧痛从肩膀传来，我疼得倒吸一凉气，整个被他死死地压在身下。

    “呃……”我想要挣扎，但脖子被掐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那力量大得惊，根本不像一个重伤垂死之该有的力气。

    死亡的影瞬间笼罩了我，我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说不出的、冷冽的气息。

    就在我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代在这里的时候，脖子上的力道突然一松。

    那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猛地松开了我，虚弱地瘫倒回去，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嘴角就溢出暗红的血沫。

    我捂着生疼的脖子和胳膊，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惊又怒。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道：“你他妈有病啊！我好心救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恩的？！”

    十三年来积攒的怨气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发了出来。我像一只被踩了尾的猫，炸着毛，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两。

    那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不见底的寒潭，静静地看着我。

    他点了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是啊，我就是这样的。我又不是什么正道侠士，讲什么恩？”

    我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丝自嘲，“你也别气了，我快死了。”

    我愣住了，看着他苍白的脸和不断涌出的血沫，心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绪。

    他似乎觉得很有趣，又咳了两声，慢悠悠地说道：“我这辈子，活得也算够本了。只是临死前，还有三件憾事。”

    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哪三件？”

    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整个都神了些。

    “第一件，”他舔了舔裂的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向往，“是没能遍天下美。从江南水乡温婉多的大家闺秀，到北地原烈马一般的豪放子，还有那西域舞娘勾魂夺魄的眼波……可惜，可惜啊。”

    我听得目瞪呆，这都要死了，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这个？

    他没理会我的表，自顾自地继续说：“第二件，是没能喝遍天下美酒。听说那兰陵的美酒郁金香，玉碗里盛着琥珀光；还有那西凤酒，甘洌醇厚，喉一线；更有那传说中，只有皇宫大内才能喝到的‘玉琼浆’……啧，没喝过，死了都不甘心。”

    他砸了咂嘴，仿佛真的在回味什么绝世佳酿。

    “这第三件嘛……”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让我有些发毛。

    “就是还没收个徒弟，把我这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传下去。你说，是不是很遗憾？”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下他最后一句话在耳边回。

    “……收一名弟子。”

    我哪里还不明白他这是在点我？

    那子被掐着脖子，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后怕和愤怒，瞬间被一狂热的渴望冲得一二净。

    武功！

    这可是武功啊！

    我梦寐以求了十三年的东西，如今就这么活生生地摆在我面前！

    我再也顾不上什么疼痛，什么恩，什么狗的魔道正道。

    我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磕得地板“咚咚”作响，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急切：“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那神秘看着我这副猴急的模样，似乎被逗乐了，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缓过气来，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问道：“你可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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