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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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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幻想世界IF线情节——水木双绝(第11/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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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水汽的润泽和某种沉的、幽远的哀愁: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姚苍的手,在袖中攥紧了。

    他当然知道。他还知道,这首诗的下文是——“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堪如梦期。”

    不,是“还寝梦佳期”。

    他在心中默默纠正了自己,随即又觉得自己可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

    水声继续,她的声音也继续,不急不缓,仿佛只是在打发这漫长而孤独的夜晚: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

    姚苍的眼皮微微发颤。他不敢睁眼,可那些诗句却像长了翅膀,一字一字,钻进他的耳朵,钉在他的心上。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又是一句。

    她的声音在水汽中变得有些朦胧,却因此更添了几分说不清的缠绵与凄婉: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姚苍的呼吸,了。

    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屏风后的画面,可那些诗句、那些水声、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莲香与茶香,还有她声音里那些藏了一百二十三年的、从未说出的思念,如同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她告诉自己,李师妹是水脉掌脉,时常要教授弟子们剑舞,她一定是在默念剑舞真诀,别无他意。

    可是没用。

    他想起白里在听澜居,她坐在他对面,语气平淡地说:“偶尔,我会想起伏牛山上那个中了毒还咬着牙不肯倒下的傻丫。”

    他当时以为,她说的是“想起”。

    可现在他才知道,她说的是——

    从未忘记。

    水声哗然,诗句断续。

    姚苍紧闭着眼,却无法封闭耳朵。那些缠绵悱恻的词句,一字一字,从屏风后飘来,裹挟着水汽与莲香,钻他心底最柔软处。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

    她的声音在水雾中变得朦胧,带着一种压抑了百余年的、终于在此刻无之处悄然流淌的哀婉。

    姚苍在柜中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他告诉自己,她只是在沐浴,只是在念诗,只是在这无知晓的府中,做她做了无数次的寻常事。

    与自己无关。

    那灵珠中的诗句,那“当时明月在”的旧梦,不过是她一时感慨,随手封存。

    与他无关。

    可他的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水声停了。

    短暂的寂静,如同风雨前的沉默。

    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叹息。

    那叹息里没有哀愁,没有幽怨,只有一种……他在白里听澜居中见过的、那种历经沧桑后的淡淡释然。

    可那释然底下,分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松动。

    窸窣的水声再次响起,却不是起身,而是……

    姚苍鬼使神差地,将紧闭的眼睁开了一条缝。

    柜门的缝隙极窄,只能窥见内室的一角。

    屏风依旧立在那里,八扇的碧波烟雨图,笔触细腻婉约。

    烛火在屏风后燃烧,将她的影子投在那层薄薄的绢纱上。

    他看见了。

    先是影影绰绰的廓——她并未起身,而是跨坐在浴桶之中,水面没至腰际。

    青丝湿透,贴在肩与背脊上,几缕垂落水面,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她微微仰,后脑勺抵在桶沿,脖颈的弧线在屏风上勾勒出一道柔美的剪影。

    然后,他看见她的手。

    那只白里为他斟茶时沉稳从容的手,此刻正缓缓地从大腿外侧,沿着湿滑的肌肤,向内侧滑去。

    动作很慢,慢得像她念诗时的节奏,一字一顿,皆有章法。

    姚苍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应该移开目光。立刻,马上。

    可他动不了。

    屏风上,那只手的影子继续游移,越过膝盖,越过腿根,最终消失在那一小片被水面与影遮蔽的、不可窥见之处。

    水面开始晃动。

    极轻极缓的晃动,如同微风拂过碧波潭面,开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

    那涟漪从她身体中央向外扩散,撞上浴桶的木壁,又折返回去,与新的波纹织、重叠,发出极细微的、有节奏的水声。

    她的呼吸变了。

    不再是白里那种平稳从容的、让挑不出半分错处的节奏,而是变得……紊。

    时而绵长,时而短促,偶尔在某一个节点上,会有一声极轻的、从喉咙处溢出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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