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雷烬

    晨曦微露，薄光透过听雷轩雕花的窗棂，在卧房内洒下斑驳光影。>ht\tｐ://www?ltxsdz?ｃｏｍ.ｃoｍ

    罗有成先醒了。

    他侧躺着，静静凝视着枕边熟睡的容颜。

    陆璃乌黑的长发有些凌地铺在枕上，几缕贴在汗湿未的额角。

    她睡得很沉，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脸颊还残留着昨夜褪去后的淡淡红晕，红唇微肿，嘴角无意识地微微翘起，仿佛在做什么美梦。

    很美。

    即使过了百年，这张脸依旧能轻易牵动他的心绪。只是昨夜之前，那牵动多是愧疚与疏离；而此刻，却是一种近乎悲凉的、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罗有成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

    昨夜他是尽了全力的。

    在药力与那不甘心的驱使下，他抛弃了百年来的矜持与敷衍，像年轻时那般热烈甚至粗地占有她，听她在自己身下发出那声久违的、意味着极致的“哦齁”。

    那一刻，他确实验证了什么——自己并非全然“不行”。只要他想，只要他肯放下身段、甚至借助外物，他依旧能让妻子攀上高峰。

    可是然后呢？

    高退去，温存片刻，她便沉沉睡去。而他，在短暂的满足与亢奋后，感受到的却是更沉的疲惫与……空。

    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知——有些东西，终究是回不去了。

    就算他从此夜夜勤勉，就算他学着像那些年轻弟子般钻研取悦子的技巧，甚至不惜借助药物……他能坚持多久？十天？半月？一年？

    然后呢？

    他罗有成，终究是惊雷崖的掌脉，是苍衍派雷法一脉的支柱。

    他的心思，他的力，他三百余年生命里构筑的价值与追求，九成九都在那浩瀚大道、宗门兴衰、弟子传承上。

    之事，于他而言，从来都是“小道”。

    年轻时或许短暂沉迷过，但很快便被更宏大的追求取代。

    这百年来，他更是将几乎全部心神都投注在修炼与脉务上，与陆璃的夫妻生活，不过是漫长修道生涯中偶尔为之、甚至带着些许义务意味的点缀。

    是他亲手将妻子的热冷却，将她推开，推向漫长的寂寞与等待。

    如今，有更年轻、更力旺盛、或许也更“擅长”此道的出现了，填补了他留下的空白。

    他该愤怒吗？该觉得被背叛吗？

    昨夜之前，是的。那种被彻底否定的屈辱与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

    可现在，看着妻子恬静的睡颜，罗有成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好。

    他给不了的，有能给。

    他专注大道，冷落娇妻，是事实。陆璃耐不住寂寞，另寻慰藉，也是事实。

    谁也别指责谁。

    只要那层窗户纸不捅，只要表面上，陆璃还是他罗有成的道侣，是惊雷崖温婉端庄的陆师娘；只要在外眼中，他们依旧是令称羡的神仙眷侣……那么，那些暗夜里的荒唐与背叛，他可以选择“不知道”。

    那株需要细心浇灌的琉璃，终究还是在他罗有成的屋子里。

    至于浇灌的是谁……重要吗？更多彩

    罗有成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苦笑。他轻轻起身，尽量不惊动身旁的，披上外袍，走到窗边。

    窗外，惊雷崖在晨光中苏醒。

    黑色的崖石泛着冷硬的光泽，远处云海翻腾，隐约的雷声在云层处滚动，那是他熟悉了三百年的声音，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毕生追逐的道。发布页Ltxsdz…℃〇M

    比起那些纠缠不清的欲孽，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大道无，运行月。

    他罗有成，终究是修雷霆大道的。刚猛，酷烈，一往无前。那些细腻的、需要时时呵护的儿长，本就不该是他的羁绊。

    昨夜，就当是给百年夫妻一个代，也给自己一个……解脱。

    从今往后，他依旧是雷脉掌脉罗有成。陆璃依旧是他名义上的道侣。惊雷崖一切如常。

    至于暗地里……随她去吧。

    罗有成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陆璃，眼神复杂，最终归于一片沉的平静。他整理好衣袍，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

    几乎是同时，床上的陆璃睁开了眼睛。

    她其实早就醒了。

    在罗有成凝视她的时候，在那目光从最初的温柔眷恋，逐渐变得复杂、释然、最终归于平静的时候，她就醒了。

    她没有动，只是闭着眼，用心去感受丈夫目光的变化，感受他最后那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感受他起身、离开时那份刻意放轻却依旧带着决绝意味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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